互市关义诊进入第三日,蒙霜的融合疗法区前依旧排着长队,患者们的赞誉声此起彼伏。正当她专注为一位老牧民诊治痹症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身着兽医坊制服的年轻汉子满脸焦灼地冲进义诊场地,直奔苏清焰而去。
“苏先生!求您救救我们的牲畜!”汉子声音沙哑,额上满是冷汗,“最近半个月,互市关周边的牛羊接连病,高烧不退、腹泻不止,已经死了上百头了!兽医坊的几位先生都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牧民们就要倾家荡产了!”
苏清焰闻言,心中一沉。边境牧民以放牧为生,牲畜便是他们的命根子,若疫病持续蔓延,不仅会让牧民陷入绝境,还可能引人畜交叉感染,后果不堪设想。她转头看向蒙霜,眼中带着询问:“蒙霜,草原上是否常见此类牲畜疫病?可有应对之法?”
蒙霜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草药膏,快步走上前:“这位大哥,你说说牲畜病的具体症状?是只有牛羊,还是马群也受影响?”
“主要是牛羊,马群暂时没事。”汉子连忙回应,“病的牛羊先是精神萎靡,不吃草料,接着就高烧、腹泻,粪便带血,没过两天就不行了。我们试过灌汤药、烧符水,都不管用!”
蒙霜听完,心中已有定论:“这是草原常见的‘牲畜疫’,多由湿热郁结、疫毒传播所致,在草原上每年都会生,我们有成熟的防疫与治疗方法。”
她的话让汉子眼中燃起希望,也让周围的牧民们纷纷围了过来。一位白老牧民哽咽道:“蒙霜姑娘,你真能治好我们的牛羊?我家三十多头羊,已经死了一半了,再这样下去,我老婆子也活不成了!”
“阿婆您放心,只要按我说的方法做,定能控制住疫病。”蒙霜语气坚定,转头对苏清焰说,“苏先生,我带来了‘草原牲畜疫病预防手册’,上面记载了详细的防疫与治疗方法。我想即刻前往兽医坊,将这些知识传授给兽医们,同时协助他们救治病畜。”
“我与你一同前往。”苏清焰点头应允,随即安排弟子暂代蒙霜主持融合疗法区,“沈知微,麻烦你留守义诊场地,协调好秩序,我与蒙霜去兽医坊看看。”
沈知微叮嘱道:“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让人传信,我即刻带人支援。”
蒙霜跟着兽医坊的汉子,与苏清焰一同赶往位于互市关西侧的兽医坊。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草药味混合的气息,几间棚屋内传来牛羊的哀鸣声,景象惨不忍睹。
兽医坊的主事李医师早已等候在门口,他年约五十,面色憔悴,见到苏清焰与蒙霜,如同见到救星:“苏先生,蒙霜姑娘,你们可来了!这疫病来得蹊跷,我们用了汉医的清热泻火、止泻解毒的方子,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蒙霜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进棚屋查看病畜。只见几头黄牛卧在地上,浑身颤抖,眼角流着脓性分泌物,嘴角挂着白沫;旁边的羊圈里,几只小羊奄奄一息,粪便稀烂带血。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病畜的症状,又用手指蘸取少量粪便,放在鼻尖轻嗅,随后说道:“这是疫毒入体,单靠清热止泻无用,必须先防疫,再治疗,双管齐下。”
她从行囊中取出“草原牲畜疫病预防手册”,递给李医师:“李医师,这是草原防治牲畜疫的经验。先要做的是隔离病畜,将病与健康的牛羊分棚饲养,病畜的粪便与分泌物要集中深埋,避免疫毒传播;其次要定期用艾草+柏叶熏棚,这两种草药能驱邪杀毒,阻断疫毒扩散;还要用草药煮水清洗食槽与饮水槽,每日两次,保持棚屋清洁干燥。”
李医师翻看着手册,脸上满是疑惑:“仅靠这些就能防疫?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却无汉医典籍支撑,能管用吗?”
不仅是李医师,其他几位兽医也面露质疑。他们研习汉医兽医理论多年,从未听说过如此“土法”防疫,心中难免存疑。
蒙霜理解他们的顾虑,没有争辩,而是说道:“李医师,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先试一下。现在就组织人手隔离病畜,我带你们去采摘艾草与柏叶,亲自示范熏棚方法。若明日病畜的病情没有恶化,便说明这些方法有效。”
苏清焰也开口劝说:“李医师,蒙霜姑娘的草原医术在人畜疫病防治方面有丰富经验,不妨一试。眼下疫病紧急,与其墨守成规,不如务实尝试。”
李医师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应允:“好!就按蒙霜姑娘说的做,我们全力配合!”
接下来,蒙霜带领兽医与赶来帮忙的牧民,迅展开防疫工作。她先是指导众人将病畜转移到单独的棚屋,用石灰划定隔离带;随后带着几人前往城外的山林,辨识艾草与柏叶:“这种叶片呈羽状、气味清香的是艾草,能散寒除湿、杀菌消毒;这种枝叶呈鳞片状、有松香味的是柏叶,能驱邪解毒、净化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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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采摘方法:“采摘时要取新鲜的枝叶,避免使用干枯的,药效会大打折扣。”
回到兽医坊,蒙霜将艾草与柏叶混合,分成若干捆,点燃后放入铁盆中,置于每个棚屋的角落:“熏棚时要关闭棚门与窗户,让烟雾在棚内停留一炷香时间,之后再开窗通风。每日早晚各熏一次,连续三日,就能有效杀灭棚内的疫毒。”
烟雾弥漫在棚屋内,浓郁的草药香渐渐盖过了腥臭味。蒙霜又指导众人用艾草、黄柏、苦参煮水,清洗食槽与饮水槽:“这些草药能清热燥湿、杀菌止痒,清洗后能避免疫毒通过饮食传播。”
与此同时,她还分享了治疗病畜的方法:“取适量的马齿苋、蒲公英、车前草,洗净后捣碎,混入草料中喂食病畜,每日三次,能清热解毒、止泻止血。这些草药在草原与中原都很常见,容易采摘。”
忙完这一切,已是夕阳西下。蒙霜浑身沾满了泥土与草药汁,额上满是汗水,却毫无怨言。牧民们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激与敬佩。那位白老牧民端来一碗温热的马奶酒:“蒙霜姑娘,辛苦你了!喝碗马奶酒解解乏。”
蒙霜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笑着说:“阿婆客气了,能帮到大家就好。明日我们再来查看病畜的情况,调整治疗方案。”
次日一早,蒙霜与苏清焰再次来到兽医坊。刚走进大门,便看到李医师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蒙霜姑娘!苏先生!太神奇了!经过昨日的防疫与治疗,病畜的高烧退了不少,也开始少量进食了,没有新增病的牛羊!”
众人走进棚屋,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病畜精神好了许多,不再浑身颤抖,有的已经能站立起来,低头啃食草料。牧民们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围上来向蒙霜道谢:“蒙霜姑娘,你真是我们的救星!”“若不是你,我们的牛羊就全完了!”
李医师走到蒙霜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蒙霜姑娘,老夫之前多有冒犯,今日愿向你致歉。草原防疫方法虽看似简单,却极为实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转头对其他兽医说,“我们要好好向蒙霜姑娘学习,将这些方法记录下来,纳入兽医坊的诊疗体系。”
蒙霜连忙扶起他:“李医师言重了。草原与汉医的兽医理论各有优势,相互学习才能更好地防治疫病。”
接下来的几日,蒙霜每日都前往兽医坊,指导众人巩固防疫成果,调整治疗方案。她还协助兽医坊制作了大量的防疫香囊,将艾草、柏叶、薄荷等草药研磨成粉,装入布袋中,悬挂在棚屋内与牧民的家中:“这些香囊能持续散药效,驱避蚊虫与疫毒,长期佩戴能预防疫病传播。”
在蒙霜的指导下,兽医们不仅掌握了草原的防疫方法,还学会了辨识多种防疫草药。李医师感慨道:“以前总觉得草原医术是‘土法’,难登大雅,如今才明白,这些方法都是先辈们用实践总结出来的智慧,比书本上的理论更实用、更有效。”
一周后,兽医坊传来喜讯:互市关的牲畜疫病已基本得到控制,病畜的治愈率达o,新增病的牲畜为零,牲畜疫病生率较之前下降了o。牧民们的牛羊保住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为了感谢蒙霜,牧民们自地筹备了一场答谢宴。宴会上,苍狼部的牧民为蒙霜送上了洁白的哈达,汉民牧民则赠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草原神医,惠及牧民”八个大字。
“蒙霜姑娘,你不仅救了我们的牛羊,还教会了我们防疫的方法,我们永远感激你!”一位牧民领举起酒碗,高声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轻视草原医术了,它是真正能救苦救难的好医术!”
蒙霜接过哈达与锦旗,心中满是感动与自豪。她举起酒碗,回应道:“草原与中原本是一家,草原医术与汉医也不分高低。能为大家做点实事,是我最大的心愿。希望我们以后能相互学习,共同守护好我们的家园与牲畜。”
苏清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蒙霜用自己的实力与真诚,彻底打破了汉民对草原医术的偏见,也让胡汉牧民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这场牲畜防疫,不仅惠及了牧民,更推动了胡汉医道的深度交流与融合。
宴罢,蒙霜独自坐在兽医坊的棚屋前,望着天边的繁星,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了阿蛮的书信,想起了兄长的嘱托,想起了初抵京城时的忐忑与不安。如今,她不仅在中原站稳了脚跟,还将草原的防疫知识带到了边境,帮助了无数牧民。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初心:学好汉医,推广融合疗法,让草原与中原的医道真正融合,守护好两地的百姓与牲畜。
而互市关的牧民们,也永远记住了这位来自草原的医女。她的名字与她带来的防疫方法,一同在边境流传开来,成为了胡汉情谊与医道同源的又一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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