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的晨雾尚未散尽,一封盖着“肃州加急”火漆印的信函便冲破晨霭,落在沈知微案头。信使浑身尘土,铠甲上沾着草屑,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沈大人!苏先生!肃州急报——甘州卫驻守边境的五百名边军,食用同款低价粮后,已有三十余人出现咳血症状,军心大乱,甚至有三名士兵连夜逃营!”
“什么?”沈知微猛地起身,信函上的字迹被晨露洇得有些模糊,却字字如重锤砸在心头。边军是西北边境的屏障,若因毒粮溃散,北边的游牧部落一旦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焰刚为疫区的重症患者诊完脉,听闻消息脸色骤变:“三十余人咳血?这意味着他们已到毒中后期,必须立刻救治!”她顾不上擦拭指尖的药渍,抓起药箱便往外走,“沈知微,疫区这边我已安排弟子继续分缓解汤药,我即刻赶赴肃州军营,你留在此地坐镇,彻查军粮采购的问题。”
“我与你同去。”沈知微快步跟上,眼神凝重,“边军军心不稳,需有人安抚,我以朝廷特使身份前往,能稳住局面。粮商联盟竟敢将毒粮卖给边军,背后的人显然是想动摇大靖根基,采购负责人必定脱不了干系。”
两人不敢耽搁,率精锐护卫与医道联盟弟子,策马直奔肃州。沿途官道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逃兵身影,他们衣衫不整,面带恐慌,显然是被毒粮引的恐惧冲垮了心智。
“站住!”沈知微勒住马缰,喝住一名逃兵。那士兵回头,见是朝廷特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军营里已经病倒三十多个弟兄,咳血咳得厉害,都说活不成了,我们怕……怕也活不到打仗那天!”
苏清焰翻身下马,蹲下身为他诊脉,指尖触及的脉象虽平稳,却带着一丝隐忧:“你食用低价粮多久了?”
“快十天了!”士兵颤抖着回答,“一开始只是觉得浑身乏力,训练提不起劲,直到三天前,张三他们开始咳血,军医束手无策,大家才知道粮有问题……”
苏清焰心中一沉,十天食用期,已足够枯心草的毒素侵入肌理,只是这士兵体质强健,才未到咳血阶段。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包甘草、绿豆、金银花研磨的粉末:“这是缓解汤药的药粉,用温水冲服,能延缓毒。你立刻回营,告诉剩下的弟兄,朝廷已派医者前来救治,切勿再逃,否则按军法处置。”
士兵接过药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磕了个头便转身往军营方向狂奔。
午时过后,一行人抵达肃州边境军营。营门紧闭,值守的士兵眼神警惕,见是沈知微与苏清焰,才勉强打开营门。营内一片死寂,操练场上空无一人,唯有中军帐附近的临时帐篷外,围满了忧心忡忡的士兵,低声议论着什么。
“苏先生来了!是京城来的神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士兵们瞬间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惶恐。
苏清焰穿过人群,走进临时帐篷。帐篷内铺着简陋的草席,三十余名染病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不时出压抑的咳血声,地上的草席已被血渍染红,触目惊心。
“苏先生,您快救救他们!”军医迎上来,满脸愧疚与焦急,“我用了各种止血、补气的方子,都不管用,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苏清焰没有多言,快步走到一名咳血最严重的士兵身边,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脉象微弱散乱,气息奄奄,脏器已严重受损。她又翻看士兵的眼睑,结膜充血,指甲呈青灰色,与疫区的重症患者症状完全一致。
“弟子们,立刻熬药!”苏清焰高声吩咐,“按甘草三钱、绿豆五钱、金银花二钱的比例,加水煮沸,给所有染病士兵服用,轻症士兵也需减半服用,延缓毒!”
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帐篷外架起大锅,点燃柴火,开始熬制汤药。苏清焰则留在帐篷内,为每名染病士兵把脉,记录症状,试图从细微差异中寻找改良药方的突破口。
沈知微则直奔中军帐,找到甘州卫统领赵烈。赵烈面色铁青,正对着军粮采购负责人李参军大雷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采购低价毒粮,害苦了我的弟兄!”
李参军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语无伦次:“统领饶命!我……我也是被粮商联盟骗了!他们说这粮价格低、品质好,我一时贪念,就……就采购了,没想到是毒粮啊!”
“骗了?”沈知微走进中军帐,语气冰冷,“粮商联盟的低价粮在民间已引‘怪病’,你身为军粮采购负责人,竟毫无察觉?我看你是收了好处,刻意为之!”
李参军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直冒:“我……我没有!我只是……”
“有没有,查过便知。”沈知微示意护卫将李参军拿下,“立刻查封李参军的营帐与府宅,搜查账本、书信,若查出与粮商联盟的利益往来,按通敌叛国罪处置!”
“大人饶命!我真的没有!”李参军挣扎着,却被护卫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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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走到沈知微面前,抱拳行礼:“沈大人,如今弟兄们人心惶惶,不少人担心军粮安全,训练都没了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赵统领放心。”沈知微语气坚定,“苏先生已在为染病弟兄诊治,缓解汤药即刻便能服用。我以朝廷特使的身份向全军承诺,三日内必定查明毒源、研制出解药,绝不让任何一名弟兄白白牺牲。”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刻更换全军军粮,改用朝廷调拨的储备粮,同时派人安抚士兵情绪,告知他们毒粮已被查封,后续会有专人检测所有食材,确保安全。逃营的士兵,若主动归队,可从轻落,若执意不归,按军法严惩。”
赵烈点点头,立刻下去安排。沈知微走出中军帐,看到帐篷外已排起长队,健康的士兵正有序领取缓解汤药,脸上的恐慌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走到苏清焰身边,见她额上布满汗珠,眼神却依旧专注。
“清焰,怎么样?”沈知微轻声问道。
苏清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缓解汤药只能暂时稳住症状,延缓毒,却无法根治。这些士兵体质比百姓强健,毒度稍慢,但一旦到了咳血阶段,脏器损伤比百姓更严重,普通的解毒药方根本不起作用。”
她看着帐篷内咳血的士兵,心中满是沉重。这些士兵本该戍守边疆,保卫家国,却因一场人为的毒粮阴谋,陷入生死危机。而她作为医者,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无力根治,这种无力感让她备受煎熬。
“我们已经锁定毒源是西域枯心草,也查到背后有食疗斋旧部魏长风勾结粮商联盟。”沈知微安慰道,“只要抓到魏长风,或许就能找到解药的线索。我已加派兵力,在甘州、肃州境内全面通缉魏长风,同时彻查李参军与粮商联盟的关联,相信很快就能有突破。”
苏清焰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记录患者症状。她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每多记录一个细节,就多一分研制出解药的希望。她必须尽快找到根治枯心草之毒的方法,不仅为了疫区的百姓,更为了这些守护家国的边军士兵。
夕阳西下,军营内的汤药香气弥漫开来。染病士兵服用汤药后,咳血症状暂时得到缓解,气息平稳了一些。健康的士兵也已领取完预防汤药,开始恢复训练,军营内的秩序渐渐恢复。
但苏清焰与沈知微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枯心草的毒素仍在患者体内蔓延,解药一日未研制成功,危机便一日未解除。而李参军的审讯、魏长风的追捕、毒粮源头的追查,都还在紧张进行中。
夜色笼罩军营,苏清焰依旧守在临时帐篷内,借着油灯的光芒,翻阅着医理阁的解毒典籍,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记载中,找到破解枯心草之毒的关键。沈知微则在中军帐内,审讯李参军,追查军粮采购的利益链条。
一场关乎边境安危、百姓生死的硬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解药的突破,还是更深的阴谋与危机。但他们心中都有着同样的信念——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守住西北,守住大靖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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