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部营地的中央空地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牧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着,目光紧紧锁定在围栏中的两头病羊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这是巴图家仅剩的两头羊,此刻正蜷缩在围栏角落,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鼻翼翕动间还带着淡淡的腥气,蹄部的青黑色已蔓延至小腿,如同被墨汁浸染,触目惊心。
苏清焰与蒙霜站在围栏旁,身后跟着两名手持记录册的兽医坊弟子。沈知微与蒙烈则站在稍远的高台上,既能看清现场情况,也能随时安抚躁动的牧民。巴图脸色复杂地站在人群前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既盼着解药能起效,保住这最后两头羊,又忍不住担心这“外来草药”会让自己彻底一无所有。
“大家安静!”蒙烈的声音洪亮,压过了人群的窃窃私语,“今日我们在此公开示范解药疗效,苏先生会按复方方案治疗巴图家的病羊,全过程由兽医坊弟子与部落长老共同记录,确保真实可信。若治疗后羊死亡,大靖将双倍赔偿巴图家的粮食与牲畜;若痊愈,也请大家相信解药的效果,尽快为自家病畜用药。”
话音刚落,苏清焰便示意弟子开始操作。一名弟子端来拌有狼毒草粉末的解药饲料,另一名弟子则提着温热的黄芩、连翘药液,还有人捧着包裹着草药包的羊皮。“第一步,投喂解药饲料,杀灭体内杆菌;第二步,用药液擦拭蹄部,抑制病菌扩散;第三步,兽皮包裹草药包热敷腹部,缓解脏器损伤。”苏清焰一边讲解,一边亲自上手操作,动作精准而沉稳。
病羊起初有些抗拒,但在饥饿与病痛的双重折磨下,还是低头啃食起解药饲料。牧民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有人低声祈祷,还有人仍带着怀疑,小声议论:“这草药看着平平无奇,真能比部落的放血疗法管用?”“说不定只是暂时撑着,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死。”
巴图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愈难看,忍不住上前一步:“苏先生,要是它们现在看着好转,后续却突然暴毙怎么办?”
“巴图兄弟放心。”苏清焰抬眸看他,眼神坦荡,“我们会每六小时记录一次症状,持续观察三日。这期间若出现任何异常,都会立即停止推广,并按承诺赔偿。医道救人,不分族群,我绝不会拿牧民的生计当儿戏。”
沈知微也补充道:“我与蒙烈领共同担保,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不食言。”
时间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流逝。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皮肤烫,围栏中的两头病羊却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张口喘气,蹄部的黑色似乎也停止了蔓延,不再继续扩散。
“你们看!羊的呼吸好像不那么急了!”一名眼尖的牧民高声喊道,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
记录弟子高声汇报:“治疗六小时,病羊呼吸频率下降三成,蹄部黑斑无扩散,精神状态略有好转。”
蒙霜上前检查了一番,补充道:“羊的体温也有所下降,耳尖不再烫,这是病情得到控制的迹象。”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怀疑的声音少了,期待的声音多了起来。巴图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目光紧紧盯着自家的羊,眼中多了一丝希冀。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成了最漫长的等待。牧民们没有散去,大多在附近搭起临时的帐篷,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查看情况。苏清焰与蒙霜轮流守在围栏旁,按时投喂饲料、更换草药包,记录册上的字迹越来越密集,每一组数据都在印证着疗效——十二小时后,病羊能够缓慢站立;十八小时后,开始主动饮水;二十四小时后,竟低头啃食起旁边的干净牧草,蹄部的黑色开始褪色,边缘泛起淡淡的粉色。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当看到病羊咀嚼牧草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巴图激动得浑身颤抖,想要冲进围栏,却被蒙霜拦住:“再等等,还需观察一日,确认无反复才算彻底痊愈。”
这一日,牧民们的心态彻底变了。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开始主动向兽医坊弟子打听解药的使用方法;那些之前偷偷倒掉解药的牧民,更是满脸懊悔,围着弟子反复询问能否再领取一份。只有少数几人仍在观望,小声嘀咕:“才一天好转,说不定是巧合,再看看再说。”
第三日清晨,朝阳刚刚洒满草原,营地中央再次挤满了人。围栏中的两头病羊早已没了之前的病态,它们精神抖擞地在围栏中踱步,蹄部的青黑色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呼吸平稳,眼神灵动,甚至还会用头蹭蹭靠近的弟子。
“最终检测结果:病羊体内杆菌呈阴性,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彻底痊愈!”记录弟子高声宣读,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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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沸腾了!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巴图再也忍不住,猛地冲进围栏,抱住其中一头羊的脖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不仅是两头羊的性命,更是他全家的希望。他转身走到苏清焰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苏先生,我错怪你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抵制解药,是我糊涂!你是苍狼部的救命恩人啊!”
苏清焰连忙扶起他,语气温和:“巴图兄弟不必如此,你只是太过担心家人与牲畜,我能理解。现在解药有效,赶紧给自家其他牲畜用药,也多向同乡们说说疗效,让更多人能保住牲畜。”
巴图连连点头,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的牧民高声喊道:“大家都看到了!苏先生的解药是真的能治病!我之前瞎了眼,怀疑这么好的大夫,现在我以苍狼部牧民的身份担保,解药绝对安全有效,大家快去找苏先生领药,别再让自家的牲畜白白送命了!”
有了巴图的亲身示范与担保,剩余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牧民们再也没有犹豫,纷纷涌到临时搭建的放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脸上满是急切:“苏先生,给我来两份解药!我家还有三头牛在生病!”“我要五份,我家的羊快撑不住了!”
放点瞬间忙碌起来,兽医坊弟子与苍狼部医女分工合作,一边放解药,一边耐心讲解使用方法:“狼毒草用量千万不能多,按牲畜体重来,每十斤喂一勺;黄芩药液要浸泡牧草后再喂,不能直接饮用;热敷的草药包要保持温热,每日更换两次……”
就在这时,沈知微与蒙烈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几名手持公告的弟子。“大家静一静!”沈知微高声道,“为了让大家彻底放心,我与蒙烈领共同布公告:凡使用官方解药后牲畜死亡的,大靖将双倍赔偿粮食与牲畜;若因使用方法不当导致问题,我们会派专人上门指导,确保大家都能正确用药,保住自家牲畜!”
公告一出,人群中再次响起欢呼声。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少数牧民,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快步加入了领药的队伍。
“沈大人,苏先生,你们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一名老牧民领了解药,对着两人深深鞠躬,“若不是你们,我们苍狼部早就完了!”
“是啊,不仅给我们送粮食,还研解药救我们的牲畜,大靖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听着牧民们的感激之言,沈知微与苏清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这场信任危机,终究被实实在在的疗效化解了。
接下来的几日,营地彻底忙碌起来。兽医坊弟子与苍狼部医女分成十几个小组,深入各个牧民帐篷,指导大家用药,查看病畜的恢复情况。阿蛮的互助队也主动帮忙,组织牧民收集干净牧草,协助浸泡药液、更换草药包。
苏清焰每日都会巡查营地,统计痊愈数据。看着越来越多的病畜恢复健康,牧民们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她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沈知微则忙着协调粮食分配与解药供应,确保每一户都能及时领到所需物资,营地的秩序渐渐恢复正常。
唯有少数几处帐篷,还有牧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没有领药。但当他们看到邻居家的病畜一个个痊愈,而自家的牲畜仍在痛苦挣扎时,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恳求领取解药。苏清焰并未责怪,只是让弟子赶紧送去解药,并亲自指导他们用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营地中,牧民们牵着痊愈的牲畜在草原上放牧,孩子们在帐篷外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牧草的清香与牲畜的气息,不再有之前的绝望与恐慌。巴图正忙着给自家的羊投喂解药饲料,看着羊欢快进食的模样,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这场噩梦般的疫病,终于要过去了。
沈知微与苏清焰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沈知微轻声道:“幸好你研出了解药,幸好牧民们最终选择了相信。”
苏清焰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医道的意义,就是用疗效驱散疑虑,用生命点燃希望。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远处的草原上,牧民们唱起了悠扬的牧歌,歌声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与对未来的期盼。这场席卷草原的黑蹄疫,在汉医与草原智慧的结合下,在信任与互助的支撑下,终于迎来了转机。而大靖与苍狼部之间,也因这场共渡难关的经历,悄然拉近了距离,为日后的和平共处埋下了坚实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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