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盟的急信是随着中原的秋风送来的,纸页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埃,字迹潦草却透着焦灼。沈知微展开信纸时,苏清焰正坐在小院中晾晒刚采集的祛湿草药,金黄的阳光洒在她的梢,却被信中的内容瞬间冲淡了暖意。
“北方草原出事了。”沈知微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快扫过信上的字句,“漠北草原爆牲畜疫病,高热、腹泻,死亡率极高,当地兽医束手无策,牧民已经损失了上百头牛羊,赵岩主动请缨去处置了。”
苏清焰放下手中的草药,接过信纸细读。信中是医盟值守弟子的急报,详细描述了疫病的症状:病畜初期精神萎靡,继而高热不退,腹泻如注,粪便带血,不出三日便会倒地身亡。更棘手的是,疫病传染性极强,一户牧民的羊群染病后,相邻三户的牲畜很快便出现了同样症状,草原上人心惶惶。
“这症状,与《赤焰医案》中记载的‘草原泻热症’有些相似。”苏清焰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但漠北草原的牲畜品种与苍狼部不同,耐寒性更强,体型也更壮,原方案怕是不能直接套用。”
沈知微点头认同:“赵岩跟着我处理过草原兽病,应该能看出其中的差异。只是他独自前往,既要调整方案,又要安抚牧民,怕是压力不小。”
两人心中牵挂,却也明白此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赵岩自加入医盟后,便一直跟着沈知微钻研兽病防治,从《赤焰医案》的基础理论到草原实地实践,早已积累了扎实的经验,此次主动请缨,既是责任,也是历练。他们能做的,唯有相信他的能力,静待消息。
而此刻的漠北草原,正被一片阴霾笼罩。赵岩抵达时,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景象:牧民们围在死去的牛羊旁,满脸绝望,有的妇人甚至在低声啜泣;病畜被随意丢弃在草原上,尸体腐烂的气味与草药的苦涩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赵大夫,你可算来了!”当地兽医坊的主事迎上来,脸上满是疲惫与急切,“我们试过了所有草原上的偏方,都不管用,再这样下去,整个部落的牲畜都要保不住了!”
赵岩没有多言,立刻跟着主事前往病畜聚集区。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头奄奄一息的公羊,只见它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腹部微微隆起,轻轻一按便有浑浊的液体流出。他又查看了几头病畜的粪便、舌苔,心中渐渐有了判断——这确实是“草原泻热症”的变异型,症状更烈,传染性更强,且因漠北牲畜品种特殊,原方案中的药材配比与剂量已不再适用。
“立刻将所有病畜与健康牲畜分群隔离,用石灰划分隔离带,禁止牧民随意穿梭!”赵岩当机立断,语气坚定,“病畜的粪便与尸体必须集中深埋,撒上石灰消毒,避免疫病进一步扩散!”
主事却面露难色:“赵大夫,牧民们舍不得啊!这些牛羊是他们的命根子,让他们隔离病畜,就像割他们的肉一样,之前我们提过,他们根本不肯配合,还有人偷偷用偏方给病畜治病,结果反而加重了病情。”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争吵声。几名牧民正围着一名年轻兽医,情绪激动地叫嚷着:“凭什么要隔离我的羊!我这羊还有救,用萨满教的偏方灌下去,肯定能好!”
“是啊,赵大夫是外来的,懂什么我们漠北的牲畜!”另一名牧民附和道,手中还攥着一包褐色的粉末,“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解药,比什么药方都管用!”
赵岩快步上前,看到那名牧民正准备将粉末强行灌给一头病羊,立刻出声制止:“住手!这偏方根本治不了病,反而会加重疫病!”
“你胡说!”牧民红着眼睛,一把推开赵岩,“我的羊已经死了五头了,再不用偏方,剩下的也活不成了!你要是治不好,就别拦着我们!”
说着,他便要动手灌药。赵岩无奈,只得侧身挡在羊前,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牛羊,但现在乱用偏方,只会让疫病更快传播,到时候损失的只会更多!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控制住疫情,治好你们的牲畜!”
“三天?”牧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怀疑,“我们已经等了五天了,再等三天,所有的羊都要死光了!”
“相信我!”赵岩的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医道联盟的医者,师从沈知微大人,《赤焰医案》中的草原兽病疗法便是他所创。我已经看出这疫病的症结,只要你们配合隔离,按我的方案治疗,三天之内,病畜的症状定会缓解!”
当地兽医坊的主事也连忙上前劝说:“各位乡亲,赵大夫是沈大人的弟子,沈大人当年在苍狼部治好过无数牲畜,赵大夫的医术肯定没问题,就信他一次吧!”
牧民们犹豫了,看着赵岩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沈知微在草原上的名声,最终还是松了口。一名年长的牧民叹了口气:“好,我们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治不好,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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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岩松了口气,立刻开始行动。他依据沈知微优化的草原兽病疗法,结合漠北牲畜的特性,重新调整药材配比:原方案中的柴胡用量减半,避免寒性过盛损伤牲畜脾胃;增加当地特有的耐旱草药“沙棘根”,增强解毒止泻的功效;用药剂量则根据牲畜的体重精准调整,成年牛羊加倍,幼崽减半。
他一边让兽医坊的弟子按新方案熬制汤药,一边组织牧民培训,教他们如何正确给病畜喂药、如何消毒、如何观察病情。“这是‘紧急防疫+对症治疗’方案,”赵岩拿着写好的药方,大声讲解,“每日给病畜喂药两次,健康牲畜也要喂预防汤药;隔离带每日用石灰消毒三次,任何人不得跨越;现新的病畜,立刻上报,单独隔离!”
然而,执行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些牧民心疼牲畜,偷偷缩短隔离时间;还有人觉得预防汤药麻烦,敷衍了事。赵岩只得亲自监督,白天跟着牧民一起喂药、消毒,晚上则守在隔离区,一旦现违规行为,便耐心劝说,甚至亲自示范。
第一日过去,病畜的症状并没有明显缓解,有些牧民又开始动摇。“我说吧,这药方根本不管用!”之前反对隔离的牧民抱怨道,“我们还是用偏方吧!”
赵岩没有辩解,只是更加细致地调整用药剂量,密切观察每一头病畜的反应。他现有几头病畜服药后腹泻减少,便立刻将这一情况告知牧民们:“你们看,这几头羊已经不怎么腹泻了,说明药方是有效的,只是需要时间!”
牧民们看到了希望,渐渐开始认真配合。第二日,更多病畜的高热退了下来,精神也有了好转;第三日,病畜的腹泻完全停止,开始主动进食,隔离区再也没有出现新的病例。
牧民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之前反对赵岩的那名牧民,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走到赵岩面前,羞愧地低下了头:“赵大夫,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固执,错怪你了!多谢你救了我们的牲畜,救了我们全家!”
赵岩接过奶茶,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们也是着急。只要牲畜能好,比什么都强。”
三天时间,赵岩成功控制了疫情,减少了牧民的损失。他将此次处置的经验详细记录下来:漠北牲畜疫病的适配药方、分群隔离的具体流程、牧民培训的重点内容,全部整理成册,传回医盟,纳入医盟兽病防治手册。
医盟的回信很快送到了苏清焰与沈知微手中,信中详细描述了赵岩的处置过程,字里行间满是赞誉。沈知微读完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赵岩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苏清焰点头,眼中满是骄傲:“他不仅守住了牧民的财产,更守住了医盟的初心。这便是我们卸任的意义,让年轻的医者们在实践中成长,让医道的传承后继有人。”
秋风拂过小院,带来了远处稻田的清香。苏清焰拿起晾晒好的草药,轻轻嗅了嗅,心中满是安宁。他们知道,未来医盟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但有林清、赵岩、海兰这样的接班人,有他们坚守的医道初心,医盟一定能稳步前行,为天下苍生带来更多的希望。
而此刻的漠北草原,赵岩正站在阳光下,看着牧民们赶着健康的牛羊回到牧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知道,这只是他作为医盟医者的责任之一,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人需要他去帮助,更多的疫病需要他去攻克。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心中有医道,身后有医盟,更有师父与师娘的教诲与期望,指引着他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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