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寒冷了。
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景云城。
一夜之间,青瓦变成了白帽,枯枝挂满了银条,原本略显肃杀的城池,此刻竟被白雪晕染出几分难得的温婉与静谧。
瑞雪兆丰年,在这漫天飞雪中,新年的脚步也近了。
除夕将至,城主府的正厅内却是一派暖意融融。
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的松木噼啪作响,散出淡淡的清香。
月梨、谢宴和、范凌舟与上官浮玉四人围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行军地图,气氛凝重而专注。
按照目前的局势,无论年后天下大势如何变幻,谢宴和都必须尽快返回京都。
时间拖得越久,朝中变数越大,他复位的良机便越渺茫。
景初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几条关键的官道,目光沉稳,“这些日子前来投效的江湖义士确实不少,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将他们分批运进京都内部,再与城内潜伏的军队里应外合,胜算便大了许多。”
范凌舟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语气振奋:“我已经收到了定北军那边回信。他们经过整顿,士气大振,粮草也已备齐,随时可以听候调遣,一旦信号出,可以随时与我们在京都城外汇合。”
众人正说着,一直蹲在角落把玩蓍草的上官浮玉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念有词,掐指算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成了!最好的日子,就在二月初三!”
景初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是说,我们二月初三出?”
上官浮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不,是二月初三进入京都。”
月梨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从二月初三倒推时间,计算行程。”
众人立刻来到沙盘前。
这里早已规划好了几条不同的进京路线。
或是走官道直插腹地,或是绕道边关奇袭,亦或是利用水路隐蔽前行。
然而,无论几人如何推演,将各种变量,风雪、路况、敌军布防全部计算在内,若想确保二月初三准时抵达,哪怕今日立刻拔营出,也是万万来不及的。
景初眉头紧锁,看着沙盘上那条遥不可及的红线,忍不住怀疑道:“上官姑娘,你这卦象……莫不是算错了?这时间差实在太大。”
范凌舟性子急,大手一挥道:“要不也别等过年了!咱们现在就走,日夜兼程,赶赶路,说不定能硬生生抢出几天时间来呢?”
“不行!”
谢宴和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拦住范凌舟的肩膀,神色严肃,“这事关乎大局,不能贸然行事。京城水深,若是大军未至先乱阵脚,反而打草惊蛇。急不得,必须按部就班。”
见众人争论不休,上官浮玉又折腾了一番蓍草,这次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了几分忧虑:“别急,我也没说要现在就出。卦象显示,年后才是时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从变爻来看,前方并非坦途,而是会遭遇一场巨大的危机。但危中有机,正是这场危机之下,才会生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陷入了沉思。
巨大的危机?
新的出路?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人既担忧又隐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