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程朗面目凌厉,眼中泛着寒光。
陈松贤得意一笑,这程朗前面那么拽,什么时候都一副冷淡模样,现在脸怎么黑啦哈哈哈哈。
原来不是什么事都沉稳啊,嘿嘿!陈松贤吃了多少瘪,现在肯定要报复回来!
“走了走了。”只是临走前,陈松贤让艾米打开行李箱,掏出个黑乎乎的罐子递给程朗,“程先生,脸怎么黑啦?这个送你,美白的面膜,欧洲的东西,往脸上涂,变得白白嫩嫩的。我从非洲回来一直在用,看看没以前那么黑了,到时候女人看了都要迷死。你这模样还行,但是脸黑成啥样了,可别被冯老板嫌弃,到时候她来港城找型男拍戏,对面都是发仔华仔这些,你黑个脸哪比得过他们?人还能拍吻戏哦~”
调侃一番黑脸的程朗,陈松贤心情大好,这才踏上了返港之路。
程朗面色不悦,只嫌港商说些不中听的话,什么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还要和港城型男拍戏…
脸色黑沉的程朗盯着眼前黑乎乎的罐子,不屑地移开视线,还女人看了要迷死?
呵,鬼才信,十有八。九有毒,兴许会烂脸。
只是在冯蔓从后厨忙完出来之际,程朗率先将罐子揣进兜里。
“陈先生走啦?”冯蔓对这个港商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帮了自己大忙。
“嗯,走了。”
“哎哟,可惜了,还想问他能不能帮我带个发仔华仔的签名呢,或者下次以后真去港城旅游,找他帮忙!”冯蔓只想把握机会,到时候能见见这个年代正当红的港星也不错啊。
旁边的程朗脸更黑了,手紧紧握着兜里的罐子,又想到冯蔓在家里卧室墙贴的挂历,上面是港城的男明星,下面是挂历日期,每翻一页就出现一个男明星,直呼这个好帅,那个有型的模样,沉默不语。
程朗家堂屋。
陈兴垚正牢牢盯着一罐黑乎乎的罐子仔细研究,上面的洋文看不懂。
“阿朗,你说这个东西能让人变白?女人看了都要迷死?”陈兴垚从来没听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嗯,港商给的,外国货。”程朗神色淡淡解释,一派正经,“说是往脸上涂,到时候会变得白白嫩嫩,女人看了要迷死。”
哟,女人看了要迷死,那不就等于玉兰看了要迷死?!
陈兴垚激动道:“你送我了?”
“你拿去试试吧。”程朗点点头。
“好徒弟!”陈兴垚一脸感动,激动地拍了拍程朗肩膀,“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这小子也没那么坏!有这种好事想着师父呢!”
当天傍晚,陈兴垚在解放矿区申请的两室一厅新家中照着镜子抹脸,黑乎乎的膏体软软的,经由指腹往脸上涂来抹去,有一种清幽的凉意袭来,别说,还挺舒服的。
不多时,陈兴垚一张脸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模样,黑得像去挖煤矿挖了十年。
晚饭后,程玉兰和小山出门遛狗,一向爱黏着自己的陈兴垚今天一反常态没来吃饭,通知只说要去新家打扫,程玉兰看出这人着急。
只是小山还在遛狗,程玉兰惦记着还在新家忙碌的陈兴垚,到底还是转道去解放矿区帮忙。
天色半昏沉,金秋日头落山早,程玉兰来到筒子楼前,一气儿上了二楼,两人的新家在202,矿区分配的房子,面积宽敞,不少人羡慕。
可是大伙儿再一想着陈兴垚的资历和地位,也觉得合情合理,羡慕却不嫉妒。
只是今天,程玉兰刚走到屋前,便瞧着里头人影晃动,有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一闪而过,有贼?!
程玉兰顿时警觉起来,直接抄起走廊上的扫帚,严阵以待。
被表彰过抗日小英雄的程玉兰眼神肃杀,神情凝重,丝毫不惧,真要有贼,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她可不怕!
“我打死你这个贼!”迈步推开虚掩的房门,程玉兰两眼一黑,一张黑漆漆的大脸凑上来,肌肉记忆般开打。
“哎哟,哎哟,玉兰是我!”陈兴垚将一张脸涂满面膜,正美滋滋在镜子前欣赏呢,梦想中这外国货给自己变得白白嫩嫩,结果突遭横祸。
幸好一嗓子喊得快,只挨了两下打。
“你咋成这样了?”程玉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将扫帚放下,盯着眼前一团黑,震惊地瞪大双眼,“被人打了,还是中毒了?走走走,快去医院!”
……
对港商的心思存疑,程朗只等着师父的变化。
次日下午,陈兴垚就找上门来,在金安矿区办公室乐呵:“哎呀哎呀,阿朗,你那罐子真有用!”
“真的?”程朗盯着师父的脸瞧了又瞧,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真的!”陈兴垚眼尾笑出层叠的褶子,“昨晚我涂了那啥膜,玉兰对我可好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完全挪不开眼,我可能真把她迷死了!不光这样,还嘘寒问暖的,关心我关心得不行!”
程朗不由震惊,那个看着黑漆漆的罐子这么厉害?
小姑对师父向来打是亲,骂是爱,现在竟然这么直白?
“好徒弟,师父没白疼你这么多年!”陈兴垚一脸欣慰,徒弟长大了,懂得回报师父了啊。
“那罐子还我。”程朗淡淡道。
陈兴垚:“啥?”
被徒弟过河拆桥的陈兴垚气得不行,最终和人据理力争,只能找了个输液的玻璃瓶,用勺子给舀了一半走。
“小气,送我的东西还往回拿!”陈兴垚真的快被气死!
程朗看着还剩一半的罐子,抬手触摸一下,有点软,有点凉。
真能往脸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