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别记恨我,池总今天很生气,我必须要给他一个态度。”赵主任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勉强缓和了半分,“实习鉴定内容你们自己看着写,部门这边会给你盖章。如果需要主管领导签字,自己去找池总。”
江幸明白了,这哪里是给池总交代,分明是池总对赵主任的安排不满,她就把所有黑锅都扣到了她和刘夏头上,玩了一出弃卒保帅的戏码。
用牺牲两个实习生的方式,彰显自己对下属的严格管理,好在池总面前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印象。
更可笑的是,她还倒打一耙,大言不惭地说替她们背锅。出了点差错,就拿实习生开刀,这是职场统一的套路吗?
呵……
江幸只觉得一阵荒谬,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拿起表格,头也不回地直接回到工位。
她麻利地将桌上的绿植、笔记本、水杯一一收进纸箱。
一切收拾妥当,才重新坐下,拿起笔,准备填实习鉴定表。
虽然无数次想过“大不了走人”,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胸口还是一阵阵的发紧。
她咬了咬下唇,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不想再替别人背锅,把真相说清楚而已。
难道职场的生存法则,就是眼睁睁看着错误发生,任人霸凌也只能忍气吞声?
更让她气闷的是,赵主任这么轻易地把就她和刘夏辞退,难道是得到了池总的默许?
他对待小动物都那么仁慈,怎么对实习生就这么严厉绝情。
江幸越想越觉得憋屈,最后一个句号,始终落不下去。
不行,就算真的要走,她也需要一个清清楚楚、堂堂正正的理由,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扫地出门。
想到这,她直接放下笔,抓起桌上的鉴定表,径直朝东侧办公区走去。
在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前站定,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来。”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冽。
江幸推门而入。
池溯已坐回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后,正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书,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
江幸下意识蜷了蜷指尖,又悄悄吸了口气。
“池总,”她上前一步,将填好的表格轻轻推了过去,“我的实习鉴定需要主管领导签字,麻烦您。”
池溯目光落下,扫过“实习结束”几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你要辞职?”
“……”
江幸瞬间愣住。
他……竟然不知情?
所以辞退她和刘夏,只是赵主任自己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心头猛然一跳,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怔忡间,池溯已经从笔筒里抽出了钢笔,似乎准备签字。
江幸慌忙开口,“不是、池总,”
她攥紧手心,硬着头皮继续,“是、赵主任说我和刘夏工作表现不好,让我们填完鉴定表,明天就不用来了……”
话说到一半,她悄悄抬眼。
池溯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身体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小臂随意地搭在座椅扶手上。
看这反应,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可他偏偏又不说话,既不否认,也不表态。是在质疑她说的话吗?还是在思考如何处理?
江幸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沁了一层汗。
她舔了舔嘴唇,“池总,我可以解释一下今天的事么?”
见池溯没有反对,她把心一横,继续说道,
“这件事的起因是,主任安排我和刘夏一起去临市搬资料,但刘夏假装崴脚,我只好一个人去的临市。当时她承诺会完成表格部分,可我回来后发现她一张都没动,全是我自己连夜加班赶出来的。她不仅没帮忙,还跑到主任面前颠倒黑白,说我效率低下。最后报表出了错,又把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江幸咬了咬下唇,“我今天在您面前说这些,不是想排挤同事,也不是想背后说是非,只是不想无缘无故地被辞退。”
一口气把话说完,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层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
池溯交叠的长腿微微换了个姿势,骨节分明的长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目光沉静地落在江幸身上。
她半垂着脸,睫毛细密地掩着,看似委屈,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肯塌下半分。
原来,刚刚的闹剧并非是她无端挑衅,而是忍无可忍后的反击。
而昨晚,她在办公室熬到深夜,也是为了这套棘手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