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利用墙壁、地面,几个轻盈迅捷的蹬踏转折,便已如同鬼魅般,迅速逼近了那个将自己当成八爪鱼、死死缠着空蝉不放的变态冒牌货!
八爪鱼萩原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猛地偏头看来,如同瞬间对焦的镜头,倏地锁定了那道以惊人速度扑来的橘白身影。
在看清来者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
震惊、难以置信、悲伤、痛苦、茫然……无数复杂的、汹涌澎湃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潮水,疯狂地涌上,破碎在他紫色瞳孔深处。
橘白色身影倒映在他颤抖的眼眸,在小三花凌厉爪风袭来的前一刹那,他竟主动松开了禁锢着的手臂。
他猛地向后一仰,将自己与空蝉、以及与扑来的小猫之间,强行拉开了距离。
萩原研二看着那只小三花,看着它身上那蓬松漂亮的白橘黑三色毛毛,似乎想起了什么,颤抖地撩起自己纯黑色的半长发。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这缕纯黑的发丝,又抬起头,看看几步之外正对他龇牙怒目、三色毛毛炸开的漂亮小猫……悲伤涌上心头。
他变丑了,他的毛毛不再漂亮了,变成了难看的纯黑色。
萩原研二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料,紫色的眼眸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紫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委委屈屈的水光,艰难地抬起眼,看向几步之外、坐在地上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空蝉。
因为自己变得不好看了,所以主人才不想要他、也不再爱他了吗?
萩原研二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缓缓地,沿着墙壁滑坐了下去,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萩原研二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任由松田将他拉起,扶着往病房走去。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纯黑的发梢,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肩膀上突然一沉。
一股带着体温的、柔软的布料,伴着一股清冽的气息,轻轻覆了上来。
萩原研二僵住了,眼睛一瞬间变得圆溜溜的,不可置信地缓缓扭过头。
是一件卡其色风衣。
被人从身后,披在了他颤抖的、只穿着单薄病号服的肩膀上。
整个人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萩原研二愣愣地回头,一滴泪珠还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将坠未坠。
几步之外,空蝉站在那里。
他身上只穿着内搭的简单黑色高领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冲他扬扬下巴:
“病人还是不要着凉了。”
松田看了一眼,没说话,将萩原研二带回了病房。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萩原研二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风衣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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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是不好意思啊。”
松田好不容易和护工一起,把萩原研二重新安顿回病床上。在护工再三保证会看好萩原后,松田才疲惫地关上病房门。
他歉意地看着空蝉:“我也没想到他今天反应这么……哎?!”
松田话音未落,只见空蝉直直倒下,脸颊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松田的心脏猛地一缩:“空蝉?空蝉!你怎么了?医生——”
“我没事。”空蝉打断了松田叫医生的话,躲开松田想扶他的手。
他挣扎似的,脸颊在松田肩头胡乱地蹭了几下,才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可能是刚刚被扑倒的时候,腰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