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警铃微作,她面上不动声色,迅速直起身,重新系好安全带,担心陈殃再给她来一次“碰碰车”体验。
陈殃收回手,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掌心。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
宋年重新拿起那枚掉落过的晶核,指尖萦绕着微光继续吸收。
陈殃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晶核吸收太多,其中的杂质会对异能者的身体产生毒素,造成严重的后遗症。”
“我可以”陈殃声音不高,抬手指着前方路口隐约可见的医院轮廓,“再制作一个精神力药剂。”
宋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我怕打针。”
陈殃意外宋年这个理由,总觉得很荒诞。
就算是怕打针,可面对精神力药剂这么大的诱惑力,就算是普通父母也敢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注射,怎么一个成人却因为“怕打针”而拒绝呢?
陈殃沉吟一瞬,再次开口,提出了折中方案:“我可以制作成口服药液。”
“”宋年终于偏过头,视线投向车窗外,眉头微蹙,语气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精神力药剂是由你的血肉制作的,你让我喝你的血,脏不脏啊?”
陈殃蓦地握紧方向盘,她调整了一下方向盘旁边的旋转按钮,将副驾驶车位的后视镜调了个角度。
镜面清晰地映出宋年的侧脸。
明明嘴上说着嫌恶,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
陈殃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才会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解读为“心疼”。
就在这时,宋年突然抬手指向医院:“开进去。”
陈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间她刚刚提及的医院。
果然是她的臆想。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大门前的臺阶下。
宋年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见陈殃也要跟着下车,立刻出声制止:“你在车裏等我就行。”
陈殃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某种笃定的提醒:“没有我你做不了。”
“怎么?你还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疗系统,能快速准确的找到靶向药?”宋年闻言,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掐着腰,神情无奈。
“靶向药?”陈殃面带疑惑。
“嗯,这医院应该是沧州最大的,我去看看有没有云朵需要的靶向药,”宋年关上车门,嘱咐道,“你在车裏等我,不许乱跑。”
陈殃眨了眨眼,看着宋年脚步匆匆地跑进医院昏暗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
她垂下眼睑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左手掌心处的可爱创口贴。
陈殃知道宋年的治疗异能很厉害,这么一点伤口她可以瞬间恢复如初,她也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宋年却用“人类”处理伤口的行为给她处理了,这比直接用治疗异能更让陈殃措手不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轻轻地触摸着创可贴边缘。
医院内,宋年穿梭在凌乱的药架间,快速翻找。
系统还是忍不住出声:【陈殃刚才还以为你要用她制作精神力药剂呢。】
宋年动作一顿,反应过来:“怪不得她说没有她我做不了,原来是以为我来医院是为了用她制作药剂啊?”
系统见宋年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歧义,诧异道:【我,我还以为你故意戏耍陈殃呢?】
宋年换了个药柜继续翻找,闻言冷嗤一声:“我虽然想要毁灭世界,但我有也是道德。”
她并不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系统沉默半晌,光芒快速地闪动了两下:【你不觉得这很自相矛盾吗?】
谁家有道德的人想要毁灭世界?
宋年耸了耸肩,懒洋洋道:“不觉得。”
【】系统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但它还有疑问,【就算你不用陈殃给你做的精神力药剂,你的空间裏不也有嘛,你怎么不用呢?】
空间裏的很多物资都是宋年作为“怪物”的时候四处征伐来的,精神力药剂也在内,只是一直存放在裏面,并未使用过,她宁可用更费事的办法,先净化晶核杂质,再缓慢吸收。
宋年手指蜷了蜷,继续翻找,语气带着没好气道:“我都说我怕打针。”
系统觉得宋年糊弄它,反驳道:【打针能多疼,你之前被人用异能打,被枪打,甚至被丧尸咬,我都没见你喊过一句疼。】
“啧,”宋年不耐烦的推开绕来绕去的光球,“你又不是人类,哪裏懂得人类的小癖好?我可以承受枪打炮击,但就是接受不了一个小小的针头,不行吗?”
她找到最后一个药柜,还真找到了云朵需要的靶向药,就是不多,才三盒,但总比没有强。
系统自知说不过宋年,最后快速地在宋年转了好几圈,试图转晕宋年来表达自己的愤慨。
宋年直接给系统来了一个排球的发球方式:上手飘球!
靶向性被她扔入空间裏,宋年走到门口,忽然眼前一黑,脑中似有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凿了一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系统见宋年身形一晃,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立刻凑了过去。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又是担忧又是意外:【你不会真被我晃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