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摇见容二如此上道,也爽快扔出去一个小瓷瓶:“押送这些人时,应当用的上。”
一次同时,灵州的人也在为迎接长安侯大驾而做足了准备。
“怎么样,还没动静吗?”一胡服女子叉腿坐在上首,大刀立在地上,手心撑着刀柄,看着底下的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忍不住有些暴躁,“这些人怎么跟乌龟似的,这么能忍?”
“七七。”灰袍书生苏墨皱眉看向她,“公子来信时就说过,长安侯不好对付。”
“老娘知道。”柳七七看着苏墨这文绉绉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老娘虽然是个山贼,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要你在这里聒噪。”
苏墨眉头微皱:“好好说话。”
“你。”柳七七想说什么,又有顾忌似的,将未出口的脏话咽回去,“好了好了,我晓得了。”
“茶肆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苏墨看向刚回来的陈石头。陈石头抬袖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汗珠,一边摇头,一边咕噜噜往肚子里灌水:“自进了府衙,至今没有半点动静。”
苏墨沉吟片刻,又问:“今日给府衙送菜的人进去了吗?”
陈石头点头:“去了,说起来也怪,今日送菜的不是老王头,是他的小孙子二狗子,那么丁点儿大的小孩,就把菜挑进去了。”
苏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记得老王头的孙子才十二岁吧。”
“对啊。”陈石头有些云里雾里,挠挠头,“前几日老王头不还在肉铺上买肉,说小孙子满十二岁,要吃顿好的。”
他们几人在灵州经营多年,消息灵通,谁家丢了鸡都难以避开他们的耳目。苏墨闻言,腾地站起来:“去召集人手。”
柳七七也反应过来了:“去,立刻撤回府衙四周的探子。”
长安侯领着十余名心腹入住府衙,前几日的菜都是老王头用牛车送的,今日二狗子一个小孩就能把菜搬进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府衙中已经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他们被发现了。
苏墨满脸凝重地出去,又满脸凝重地回来。他看向一旁正在擦拭障刀的柳七七:“赈灾银两并未送走,长安侯应该只派出了他的心腹,成败在此一举。”
柳七七将大刀手柄上的灰白色坠子握在掌心,微微用力:“告诉姓沈的,若败了,我提头来见。”
话落,她就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似乎随时准备赴死,可苏墨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主子有命,以大家的安危为重,包括你。”
柳七七慷慨赴死的气魄被打断,瞥了眼手腕上修长白皙的手,小声嘀咕:“一个大男人,手长的比女人的还好看。”
苏墨没听清,只是随着她的眼神将视线移动到自己手上,然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些不妥。
他被烫了似的,仓惶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一声:“你小心些。”
柳七七却没想那么多,潇洒地朝身后摆摆手:“走了。”
苏墨盯着柳七七的背影失神,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等着的人:“我们也走吧。”
魏承平万万没想到,灵州的情况如此复杂。这里虽算不上什么富饶之地,可吏治清明,百姓也算安居乐业。但是天灾过后,此地的父母官再如何能干,州府也不该是眼下这个样子。
“这……”马背上的副将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吃惊,“侯爷,不说是灵州受灾严重吗,这是怎么回事?”
魏承平内心的吃惊程度并不亚于副将张青,但他在沙场上纵横惯了,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本领:“传令后军,原地驻扎,小心看护银粮,若有擅自靠近者,杀无赦。”
“是。”另一副将穆肃沉声应下。
“你们四人,去查探情况。”前方情况未明,魏承平又素来谨慎,此刻,他是万万不敢带着赈灾的银粮入城的。
两个时辰之后,前去查探的人才陆续返回:“侯爷,灵州确实受灾严重,可地动之后,立刻有江湖人士组织手下的人协助百姓自救,那些人甚至还抢在官府前头,发放了赈灾粮。”
魏承平心中的疑惑越发深重了:“知道是什么人吗?”
四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是沈氏商行的人,这些人长年在灵州做买卖,与官府之人也打过交道,地动之后,灵州刺史丘元还担心这些人会趁机作乱,哄抬物价,让人没想到的是,沈氏商行非但没有胡乱给米粮涨价,还免费给受灾严重的村落送了救济粮,甚至在官府行事遇到难处时,还出手相助。”
魏承平稍稍松了口气:“如此看来,沈氏商行的主事人倒是十分明理。”
州府有专门存放赈灾粮的地方,魏承平亲自将银粮运送到库后,便领着十二名心腹住进了刺史府。
可让灵州刺史丘元感到奇怪的是,长安侯作为赈灾钦差,到了灵州之后,既不出面安抚民心,也不下令发救济银两,反而是每日深居简出,同他打听灵州的风土人情,倒像个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