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老实道:“觉得《书》经文章扎实,似更对路。”
李逸之闻言点头:“《书》是正路。但今古文之争如深潭,需明师引路。”
孟文谦温声道:“我听闻陆教习本经《尚书》,你或可问他。”
赵友良插话:“对对对,陆教习也是举人,学问没得说!”
宴散后众人回到青云院,那天晚上,青文屋里的灯亮到很晚。
张岳洗漱后敲门进来时,见青文还在对着几本书愣,叹了口气,回屋搬了自己的椅子坐到他旁边。
“还没想明白?”
青文揉了揉眉心:“越想越糊涂。
张兄,你说这选本经,到底该看什么?看哪条路好走?还是看自己哪样学得好?”
张岳给青文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苦笑道:“你问我?我自己还糊涂着呢。
这半个多月,我跟你一样,把这些程墨翻来覆去地看。
看《诗》觉得人家文采真好;看《易》觉得人家思辨真妙;
看《书》的……又觉得人家功底真扎实。看来看去,倒把自己看没了。”
他声音低了些:“青文,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家虽是小地主,但供我读书也不易。
我爹盼着我中举,改换门庭。我怕选错了,辜负他,也辜负我自己这多年的苦功。”
青文看向张岳,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照顾人的兄长,眼里头一次露出这样深的焦虑。
“张兄……”
“所以我才犹豫啊。”张岳叹了口气,“选《诗》吧,我怕自己才情不够,写不出花团锦簇的文章;
选《易》吧,又怕自己悟性不足,参不透那些玄机;
选《书》……我倒觉得踏实,可又怕太枯燥,我坐不住。”
他看向青文,眼神复杂:“青文,你比我强。你心里有股劲儿,认准了就不回头。
我没有……我总是想太多,怕这怕那。”
屋里安静下来,青文轻声道:“张兄,要不……咱们换个法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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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法子?”
“先别急着选。”青文坐直了身子,“咱们去听听课,去问问人,去看看……哪条路走着最踏实,最像自己能走的路。”
张岳怔了怔:“……也好。”
那晚,张岳没回自己屋。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聊到后半夜。
聊各自的文章长短,聊先生的评价,聊对未来的那点模糊的憧憬。
说到最后,声音都含糊了,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日他们换着班级听课。
初九苏山长讲《易》,青文和张岳留在乙班听。
苏山长有次讲的是“谦卦”,从卦象讲到爻辞,再引申到“满招损,谦受益”的处世之道。
讲得深入浅出,妙趣横生。青文听得入神。
听完当天中午,他们又找李逸之递话,想去甲班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