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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照顾（第2页）

洛轻寒放轻了脚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柔：“姜姑娘，药……熬好了。”

苏沅听见动静睁开眼，刚想伸手去接那浸得温热的棉布，才现脚踝肿得太高，胳膊根本够不到伤处。

她指尖顿在半空，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劳烦洛公子……帮我敷一下吧。”

洛轻寒的耳根倏地红了，他忙不迭点头，将棉布搁在矮几上，又找了个软垫垫在苏沅脚下，这才半蹲下来。

烛火的光晕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柔和了原本冷冽的轮廓。

他指尖捏着棉布的边缘，不敢碰她的肌肤，只小心翼翼地将药布覆在青紫的脚踝上。

药汁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进去，苏沅舒服地喟叹一声，眉眼间的倦意散了些。

他怕药布滑落，又取了干净的布条，一圈圈轻轻缠上。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细腻微凉的触感传来，洛轻寒的动作便更轻了，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缠到最后一圈时，他抬头问：“紧吗？”

苏沅摇摇头，正想说“刚好”。

一阵突兀的“咕咕”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医馆里格外清晰。

是洛轻寒的肚子在叫。

他猛地僵住，耳尖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他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去后厨看看。”

苏沅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浅柔和，像是落在湖面的羽毛，漾得洛轻寒的心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他逃也似的冲进后厨，灶上还温着石头煮好的米粥，旁边放着一碟腌菜，还有两颗早上蒸的馒头。

洛轻寒手忙脚乱地将米粥盛出来，又把馒头热了热，还切了些姜丝撒在粥里去腥。

他动作算不上熟练，粥勺磕在碗沿上，出清脆的声响，惊得他连忙放轻了力道。

不多时，他端着两碗粥、一碟腌菜、两个热馒头走出来，搁在苏沅面前的矮几上。

米粥熬得黏稠，飘着淡淡的姜香，馒头蒸得暄软，咬一口就能掉渣。

“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点。”他挠了挠头，神色依旧有些局促。

苏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舒服。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洛轻寒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烛火跳跃，药香袅袅，窗外的夜色愈浓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勺子碰碗的轻响，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偶尔目光交汇，洛轻寒会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的红却迟迟褪不去，苏沅便会弯起唇角，低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苏沅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她看着洛轻寒将碗筷收拾好，端去后厨清洗，水声哗哗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竟生出几分烟火人间的温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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