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第一场春风刚吹绿了枝头,洛轻寒便策马离开了清河镇。
他一身玄色劲装,策马疾驰,日夜兼程赶回魔教总部。
议事厅内,教众云集,看着他们杀伐果决的教主站在高位,手中捧着象征教主之位的墨玉令牌,神色平静地宣布传位给左护法。
“本座半生执掌魔教,周旋于江湖纷争,如今倦了。”洛轻寒的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属下,眼中满是不舍,却无人出言劝阻,“左护法沉稳可靠,定能护佑魔教周全,往后魔教恪守本分,不再主动挑起江湖争端,诸位共勉。”
他将令牌郑重地交到左护法手中,又颁布了数道教规,条条皆是为了魔教长远安稳。
仪式结束后,属下们围上来敬酒,有人红着眼眶道:“教主若有难处,魔教上下随时听候调遣。”
洛轻寒仰头饮尽杯中酒,眼底漾着笑意:“放心,我只是去寻我的人间烟火了。”
传位之事昭告天下的那一日,江湖哗然,却无人敢置喙。
毕竟这位前教主的威名,早已刻进了江湖人的骨血里。
而卸下了教主的重担的洛轻寒,快马加鞭往清河镇赶。
一路风尘仆仆,待到医馆门口时,他身上的玄袍还沾着尘土,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苏沅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策马而来,眉眼弯弯。
洛轻寒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
他的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满是温柔:“阿芜,我回来了,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魔教教主洛轻寒,只有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洛轻寒。”
门口的杏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带着春日独有的温柔。
接下来的日子里,风中都带着杏花的甜香。
医馆的小院被苏沅和洛轻寒打理得焕然一新,没有铺张奢靡,处处却透着用心。
洛轻寒亲手将红绸缠上院角的杏树枝,粉白的花瓣映着艳红的绸带,美得晃眼。
苏沅则坐在廊下,细细缝制着喜帕,帕子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眉眼间满是温柔。
学徒们也跟着忙前忙后,阿杏领着人将大红的“囍”字贴在门窗上,红纸墨香混着药草香,竟生出别样的喜庆。
筹备的时日里,宫里的赏赐一趟趟往清河镇送。
姜武怕委屈了姐姐,先是差人送来两匹云锦,说是给苏沅做喜服用的,料子上织着暗纹的缠枝莲,触手生温。
又送了一坛封存了十年的御酒,说是留着婚宴上待客;末了还送来一对羊脂玉的镯子,莹润通透,是当年母后留下的旧物。
洛轻寒看着院里堆着的东西,无奈又好笑:“你这弟弟,倒比我还心急。”
苏沅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的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呀,是怕我受委屈。”
洛轻寒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缱绻:“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杏花的香气,将两人的低语揉碎在春光里。
终于到了成亲这一天,杏花纷飞的时节,医馆后院早被装点得喜气洋洋。
红绸绕着杏树枝桠蜿蜒,粉白花瓣簌簌落在红毡上,像是撒了一地碎玉。
院角的炭炉上煨着甜汤,袅袅热气混着药草香,酿成独属于这场婚礼的暖。
前一日傍晚,姜武便带着洛映月赶来了。
他看着姐姐亲手将喜帕挂在窗棂上,指尖抚过那细密的并蒂莲针脚,喉结几番滚动,终究是没忍住,转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