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被他捏着下巴,避不开那道灼灼的目光,脸颊的热意烧得更厉害,偏生骨子里的矜傲不肯让她露半分怯意。
她抬手拍开他的指尖,力道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腹,又飞快收回。
“宋二公子这话未免太过牵强。”她声音压得平稳,只是尾音还是藏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昨夜是你情我愿的事,何来谁占谁便宜,更谈不上负责。”
宋疏的指尖还留着她肌肤的软温,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泛红的耳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染着夜色的慵懒,又裹着几分得逞的玩味。
他没再逼近,却依旧站在她身侧,手肘撑着雕花栏杆,侧头看她,桃花眼在霓虹光影里漾着细碎的光:“你情我愿?钟总跑的时候可没半点愿的样子。”
他这话戳中了苏沅的窘迫。
早上她醒来看见身边的人,惊觉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又慌又乱,只想赶紧抽身,连句招呼都没留。
此刻被他当面点破,心头更觉无奈,偏又反驳不得。
“意外之后自然该各归其位。”苏沅抿了抿唇,将香槟杯搁在栏杆的雕花台面上,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试图压下心头的燥意,“宋二公子身份矜贵,想来也不愿为一场意外纠缠,何必拿这话打趣我。”
“打趣?”宋疏挑眉,身子又微微倾过来,气息再次缠上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私语,“钟总怎知我是打趣?难不成钟总觉得,我宋疏的第一次就这么不值钱,连句负责的话都换不来?”
他的连番追问像细密的网,缠得苏沅有些喘不过气。
偏偏他语气里的认真掺着玩味,让她辨不清真假,一时竟不知该硬着头皮冷拒,还是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太阳穴依旧突突地跳,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疼地看着他:“宋二公子,适可而止。”
这话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意,没了方才的疏离,倒像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宋疏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知道再逼下去,怕是要惹得这位冷傲的钟总真的恼了。
他稍稍退开半步,重新撑着栏杆,语气松了些,却依旧带着点不甘:“行,我暂且适可而止。”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眸光灼灼,一字一句道:“但这场意外,总不能就这么算了,钟总想撇得干净,怕是没那么容易。”
苏沅被他这话磨得没了半分脾气,眉峰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宋二公子倒是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自认在商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遇过宋疏这般难缠的。
偏生他行事没个章法,玩笑与认真掺在一起,让她摸不透半分心思,只觉得浑身的劲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无从下手。
宋疏闻言,侧头看她,桃花眼在夜色里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霓虹,似笑非笑,却没直接答她的话。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被风吹乱的碎,指腹擦过肌肤时带起一点微凉的触感,惊得苏沅下意识偏头,他却低低笑了声,收回了手。
“不急。”他吐出两个字,语气散漫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来日方长,钟总。”
说完,他没再看苏沅怔愣的模样,抬手理了理微敞的领口,转身便朝着露台入口走。
雪松冷香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晚风里绕了绕,落进苏沅耳里。
直到宋疏的身影消失在露台的光影里,苏沅才回过神,后背依旧抵着冰凉的栏杆,心头却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