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
随即压下,他拿起照片,眉头紧皱,仔细端详,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对“地下世界”的本能疏离:
“女人?打黑拳?这么能打?”
他摇了摇头,将照片放回茶几上:
“不认识,从来没听说过。”
他那瞬间真实的惊愕,落在经验老道的刘警官眼里,却成了真实的佐证。
一个养尊处优、行程透明、社交圈固定的太子爷。
除了那段“为爱疯狂”的往事,对地下世界充满厌恶和忌惮,怎么会认识“狼眼”这种活在阴影里的亡命徒?
逻辑自洽,情绪连贯。
刘警官的目光在凌寒脸上停留了两秒,便伸手收回了照片:
“凌总既然不认识,那就算了。”
他没再纠缠,转而问起几个关于凌氏物流业务流程的技术性问题。
询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凌寒始终保持着一种适度配合、又带着一丝属于“被无端卷入调查的商业人士”的矜持与疏离。
最终,技术部的人员也从电脑前起身,对刘警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有现可疑文件操作记录或近期大规模数据删除的痕迹。
刘警官站起身:
“感谢凌总的配合,你提供的情况和材料,我们都会仔细核实。”
“这段时间,还请凌总暂时不要离京,手机保持畅通,如果后续调查中需要补充了解任何情况,或者你想起了什么新的细节,请务必及时与我们联系。”
“一定。”凌寒也站起身,伸出手,与刘警官礼节性地一握。
就在刘警官转身要走时,凌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开口:
“对了,刘警官,有件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刘警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凌寒斟酌着语气:
“我之前去蒋声办公室谈事情的时候,感觉他那里限制挺多的,进出的门禁很严,一般人进不去。”
他把丁浅教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刘警官:
“凌总的意思是,这是内斗?”
凌寒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敢下结论,只是说了一下我的感受,具体怎么回事,还得你们专业的人来判断。”
刘警官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感谢凌总提供线索,我们会综合研判。”
“鸿祺,送送刘警官和各位同志。”他侧头吩咐,姿态从容。
警察们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无声合拢。
凌寒脸上的精英面具,在门关上的刹那,寸寸碎裂。
几秒钟后,他迈开脚步,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午后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脚下的城市一切如常,而新闻会覆盖旧闻,一切都会过去。
他成功地将自己“摘出来”了。
用她教的话术,用她布的局,用她铺好的路。
像她亲手设计的那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警察没有找到任何能将他和琉璃堂的肮脏、和那场冲天大火联系起来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