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别这样,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仿佛亮了点,声音竟也清晰了一些:
“我的家,在忘川对岸了。”
“桥不好走,水也冷。”
“凌寒,你别来。”
“有恩报恩,血债血偿!到这,为止,刚刚好。”
“所以,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终于卸下了此生最后一副重担,头安然地向旁边轻轻一歪,彻底闭上了眼睛。
“呃——噗!!!”
凌寒甚至没有感觉到所谓的“疼痛”。
他只觉喉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天与地开始疯狂旋转。
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连根抽走。
他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恍惚看见白大褂的身影惊怒地冲了进来。
看见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绝对笔直的绿色横线。
耳膜里灌满的,是仪器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长鸣,和急促混乱、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波的喊叫和奔跑声……
鼻腔里最后充斥的,是血锈的气味。
然后。
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
……
“少爷,醒醒,怎么睡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嗔怪的担忧。
凌寒猛地睁开眼,先进入耳朵的,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然后是模糊的天光,最后,视线缓缓聚焦,映出丁浅的身影。
她披着长,穿着家居服,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润。
甚至还有点未褪的婴儿肥,连带着下颌线都透着青春的圆润。
分明是他们还未曾经历那些血雨腥风、生离死别,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跑起来像只轻快小鹿的丁浅。
鲜活得让他心口颤,让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泡沫,一触即破。
此刻,正是七年前的那个清晨——那个他亲手将她推开的清晨。
他愣愣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钢线紧紧缠绞,疼得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在颤抖。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icu里那场痛彻心扉的死别是梦,还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对他满眼关切的丁浅是梦。
是他在冰冷的地板上濒死入梦,还是此刻才从那场无边的噩梦里醒过来。
“少爷?”
她见他久久不语,眼神空洞得吓人,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你怎么啦?是不是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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