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开车,将顾棉棉一路带到了郊区。
“这是哪儿?”顾棉棉问。
“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是啊,这茶山是我包下来的,在这边建立了一个茶厂,这是我接手家族产业做的第一个项目,小项目,家里拿给我练手的。
做得不太好,利润也不高,但是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个地方坐坐,回去之后,心情就会好很多。
今天看你心情也不好,我就把我这儿借给你吧。”
时予安将车子停在了山下,带着顾棉棉一块儿上了山。
路上,采茶的茶农看见了他们,纷纷跟时予安打招呼。
“时总……”
“时总好……”
时予安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看起来一派温和的模样,倒与平时桀骜不驯的模样不同。
他说:“这些,都是当地的农民,其实工资才八百一个月,你是不是觉得很低啊?但这个工资,茶厂已经不挣钱了。
家里面看利润率低,就要我关了茶厂,还是这群茶农找到了我。
原来,八百块钱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茶山上的茶叶,别人买不到,他们也卖不出去,以前,他们自产自销,一年能有几个月的收成,还很不稳定。
是我到这儿来了,之后,才让他们每个月有了一份儿固定的收入。
八百块钱的确不多,但是,足够他们的小孩儿的学费,足够他们吃饱穿暖,这就够了,他想要的不多,只要不用离乡背井,能在家门口有个糊口的营生,他们就知足了。
所以,他们求我,一定不要关了茶山。
那段时间,我想了很久,还是瞒着家里人,继续将这个茶厂开了下去,哪怕,基本上没怎么赚钱。”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良心的一面。”
顾棉棉先前对时予安的印象,只是觉得他不可一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她是真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呵呵……”时予安笑了两声。
“不是有良心,是我不够心狠,为这个,我妈没少说我呢,做生意的人,要那么多良心干什么?能挣钱就好了。”
“你看那个!”
时予安的下巴抬了抬,示意顾棉棉看前面的人。
那是一个采茶的女人,三十来岁,她头上戴着方巾,脸被太阳晒得有些黑,但脸上的笑容很明媚,嘴上哼着儿歌。
她的身边站在一个小孩儿,三四岁的样子,在她的旁边跑跑跳跳的,时不时凑到女人跟前捣捣乱。
女人并不恼,而是“咯咯”地笑,招呼着:“小宝别闹,妈妈干活呢!”
而后,又摘了一点茉莉花上的嫩尖儿喂在小孩儿嘴里。
“你尝尝……”
这样的画面,的确温馨美好。
时予安说:“当时,那个小孩儿还在吃奶,那个女人就背着孩子来央求我,要是没有这份儿工作,她就要和她男人外出打工,可是她舍不得孩子。”
看着眼前的画面,听着时予安的话,顾棉棉不免有些触动。
如果,当初时予安关了茶山,那眼前,应该会是另外一副景象吧。
“还好你没关。”顾棉棉小声说。
时予安听到这话,心头猛地动了两下,而后回头,有些错愕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他做这个决定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初出茅庐,很多想法并不成熟,为了这个茶山的事,和家里人生过不少的矛盾,那个时候方承妍也跟着着急。
可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安予哥哥,你就别惹叔叔阿姨不高兴吧,一个茶山而已,关了就关了,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