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十方。
整个茫茫太虚,都在这一瞬猛烈颤抖。
亿万万道开天气刃,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都锋利得足以撕裂混沌、斩断因果。
它们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无远弗届的杀伐之网。
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将那株遮天蔽日的桃树彻底笼罩。
桃树的枝叶剧烈翻涌,青翠如浪,虬结的根系猛然绷紧。
似乎想要做出最后的抵抗。
然而开天气刃斩落,却根本没有给它任何挣扎的余地。
第一道气刃划过主干,树皮上那些扭曲的面目,同时出无声的尖啸。
紧接着,亿万道气刃紧随而至,将枝干、根系、叶片寸寸切割。
没有惨烈的碰撞,没有轰鸣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碎裂。
那一株遮天蔽日桃树,每一寸躯干都在开天气刃的锋芒下化为齑粉。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塔,又像是风化了亿万年的腐朽。
从下到上、从外到内,层层剥落,归于虚无。
几枚粉白的桃实,在开天气刃的洪流中微微一闪。
旋即便与枝叶一同消散,连渣滓都不曾留下。
仅仅只是一瞬。
那一株遮天蔽日的桃树,便已荡然无存。
连带着重重叠叠的时空,以及辽阔无垠的世界。
通通都在此刻归墟,湮灭得了无痕迹。
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虚无,以及那座被根须缠绕的祭坛。
景元探手一抓。
五指穿破虚无,将祭坛中央的白骨神像稳稳攥住。
神像身量不高,通体莹白如玉。
但却散着亘古沧桑的古老气息。
景元将其从残存的根须中摘出。
就像摘下一枚熟透的果实,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旋即,白骨神像就已跨越无尽时空,穿过层层叠叠的岁月帷幕。
从幽暗的虚空深处直冲莫名高处。
瞬息之间,就又在凌霄宝殿凭空显化。
那白骨神像在景元掌中缓缓凸显而出。
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忽而微微一震,通体莹白的骨骼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犹如金色脉络般蔓延开来,闪烁着幽冷的光华。
一明一暗,仿佛某种沉睡的意志正在苏醒。
于是就见得骨骼之间,生出鲜活的肌理。
旋即莹白褪去,化作凝脂般的肌肤。
一袭素白宫装,自虚空中凝成,
层层叠叠的衣袂垂落,袍角绣着繁复的云纹,华贵而冷艳。
一个丰腴婀娜,腰肢纤细,肩若削成的身形。
顷刻间就已勾勒出来,举手投足间透着母仪天下的雍容。
唯独颈项以上,仍是那一颗森白的骷髅。
兽骨面,颧骨高耸,齿列森然。
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灼灼跳动。
映得周遭时空一片幽冷,恍如金风肃杀。
她微微侧,骷髅的面孔上竟似浮现出一丝笑意。
“多谢陛下相救,妾身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