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枢退走后的三日,源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喘息”。每个人都伤得太重,重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是躺在草海上,躺在望归旁边,躺在那些被血染红的泥土里,用最后一丝意识维持着呼吸。
辰曦第一个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还抱着望归的树干。那树干上的裂纹比之前更深了,但还站着,还没有倒下。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枚空空的玉瓶,瓶口朝下,里面一滴露水都没有。
她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
那里,那道裂痕已经彻底愈合。虚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某种被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东西。疤痕深处,偶尔有暗紫色的光芒闪过——那是深渊的气息,是洛天枢还在疗伤的证明。
“他没死。”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辰曦转过头,看见紫苑躺在三丈外的泥土里。她的眼睛睁着,望着穹顶之外那道疤痕,源灵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在微微闪烁。
“你怎么知道?”
紫苑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还没死。”她说,“他要死了,我会知道。”
辰曦愣了一下,没有听懂。
但她没有再问。她只是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紫苑身边,蹲下来,把玉瓶的瓶口对准她的嘴。
玉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紫苑望着那枚空瓶,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辰曦的眼眶有些酸。
“傻子。”紫苑说,“没水给我喝什么?”
辰曦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玉瓶收回来,抱在怀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瓶口。
紫苑望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辰曦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却让辰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哭什么?”紫苑说,“还没死呢。”
远处,洛璃睁开眼睛。
她的胸口那个被血光洞穿的地方已经结痂,不再渗血。但她动不了,一动就疼得浑身颤抖。她只能躺在那里,转过头,望向望归的方向。
望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的第五片叶子枯萎了一大半,只剩下边缘一点翠芒还在闪烁。第六片叶子已经完全焦黑,挂在枝头,像是随时都会脱落。
但树干上那些裂纹,似乎比之前浅了一些。
很浅,浅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洛璃看见了。
她的眼眶有些酸。
“它还活着。”她轻声说。
紫苑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她盯着望归的树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它在吸收我们的血。”她说,“还有那些使徒的灰。”
洛璃愣住了。
“什么?”
紫苑没有解释。她只是闭上眼睛,源灵印记微微闪烁,与望归的根系建立若有若无的联系。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那些使徒死后,留下的灰烬里有深渊气息。”她说,“望归在吸收那些气息,把它们转化成养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它在用敌人的尸体,喂自己。”
洛璃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