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朝源墟边界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洛璃。“帮我照顾‘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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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点头。
辰曦又看向那株新芽。“别骂我。”
新芽的六片叶子轻轻摇了摇,如“不骂”。
辰曦笑了,转身,踏入穹顶之外那无尽的黑暗。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如一滴水落入大海,如一粒沙归于荒漠。
洛璃站在“烬”面前,望着辰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那株新芽说。
新芽的第六片叶子轻轻动了一下,朝辰曦消失的方向倾斜,如“我知道”。
黄昏时分,高峰独坐青石边缘,面朝归墟。
双手搭在膝上,掌心向上,如承接,如等待。他能感知到归墟核心那棵树的气息——很稳定,很温润,如母亲的心跳,如守夜人的灯火。那朵花依旧半合拢,花蕊深处的金芒依旧在脉动。树冠上的英灵依旧在闪烁,如无数细小的眼睛,在黑暗中望着他。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归墟。
这不是他第一次主动感知归墟。自从望归开花后,他体内的“烬”之力就与归墟核心那棵树建立了更深层的联系。他能感知到那棵树的每一次脉动,能感知到树冠上每一个英灵的情绪,能感知到归墟边缘每一缕游魂的叹息。
此刻,他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归墟最深处,在那棵树的根系最末端,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缓慢凝聚。那气息很熟悉——是洛天枢的。他踏入深渊裂缝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去了归墟最深处。那里是母神当年封印深渊的地方,是整片归墟最危险、最黑暗的角落。
他在那里做什么?
高峰不知道。但他能感知到,那缕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变强。不是恢复,是蜕变。洛天枢体内的深渊之力正在被那棵树的根系一点一点净化,而他的本源正在与归墟核心产生共鸣。他在成为守夜人。一个曾经背叛过守夜人的人,正在成为守夜人。
高峰睁开眼,望向归墟深处。
“你在等他?”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坐下。“他会回来的。”
高峰沉默片刻,道:“我知道。”
“那你担心什么?”
高峰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指向归墟深处。“那里,有东西在动。”
慕容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树的微光在远处闪烁。
“什么东西?”她问。
高峰摇头。“不知道。但它在长大。”
二人沉默。
远处,洛璃依旧站在“烬”面前,掌心按着新芽的叶片。那株新芽的六片叶子轻轻摇摆,如紫苑在说“别担心”。
夜晚,源墟下了一场小雨。
不是母神的眼泪,不是望归的汗水,只是普通的雨。雨水从穹顶洒落,落在草海上,落在十九棵小树的叶片上,落在“烬”的七片叶子上,落在那株新芽的六片叶子上,落在众人仰起的脸上。
洛璃伸手接住一滴雨。雨水很凉,凉到像深秋的露水,凉到像一百年前辰族祭坛前的那滴露水。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雨水。雨水中倒映着望归的花,倒映着“烬”的叶子,倒映着那株新芽的叶片,倒映着她自己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老到像活了十万年,老到像看过无数次花开,老到像等过无数次归人。
她闭上眼,将掌心的雨水轻轻按在眉心。
雨水融入的瞬间,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母神的声音,不是望归的声音,是辰族祭坛长明灯的声音。是十万年来,每一代守陵人接露水时,灯芯燃烧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孩子,辛苦了。”
洛璃睁开眼,眼眶微红,却笑了。“不辛苦。”她轻声说,“能等到你们回来,一点都不辛苦。”
第二日清晨,辰曦回来了。
她比约定早了一天。从黑暗中走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只有半人高,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有极淡的金芒在缓慢流淌。碑上刻着四个古字——辰族文字,洛璃能看懂。
“守夜人碑。”
辰曦将石碑放在望归面前,跪下,朝它叩。
“祭坛没了。”她说,声音很平静,“深渊裂缝崩塌的时候,把整座祭坛都吞了。只留下这块碑。”
她顿了顿,抬起头,望向望归。
“但灯还在。”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瓶,瓶中装着半瓶金色的露水——那是她每日清晨从“烬”叶尖接的,是望归分给她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