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什么?”
高峰望向归墟深处,望向那扇已经合拢的门。“是家。”
辰曦怔住,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如冰封的河流在春天解冻,如枯死的古树在雨后抽芽。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高峰望向守夜人碑座深处那缕火焰。火焰在黑暗中安静地燃烧,与归墟之花融为一体,已经长到一丈高了。
“等它长到十丈。”他说。
辰曦看向那缕火焰,重重点头。“那我接着攒。”
她蹲下身,将掌心按在“烬”的叶片上。“烬”的第七片叶子微微卷曲,叶尖凝出一颗黄豆大的金色水珠。水珠在晨光中摇晃了几息,落在她掌心里。她将露水倒入碑座,火焰跳了跳,长大了一分。从一丈长到一丈零一寸。
“快长。”她轻声说,“长到十丈,我们就能回家了。”
火焰跳了跳,如回应,如“知道了”。
慕容雪走到高峰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与一百年前黑风峡那个少年一样温暖。
“门后面,好看吗?”她轻声问。
高峰望向归墟深处,望向那扇已经合拢的门。
“好看。”
“有什么?”
高峰沉默片刻,道:“有星星。有星云。有会光的小鱼。有一条很长的路,从这头望不到那头。路两边有灯,一盏一盏,从这头亮到那头。灯下面有人在等。”
慕容雪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了。“等谁?”
高峰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向归墟深处那扇门。“等所有守夜人。”
夜色降临。源墟的穹顶暗下来,草海的金芒在黑暗中闪烁,如无数细小的眼睛,如无数盏永不熄灭的灯。辰曦跪在守夜人碑前,将今日清晨接的露水倒入碑座。火焰跳了跳,又长大一分。
洛璃站在她身侧,眉心的银痕微微光。“它会长的。”
“多久?”
洛璃望向归墟深处。“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
辰曦沉默片刻,道:“我等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攒了一百年露水,再攒一百年也没问题。”
洛璃看着她,眼眶微红,却笑了。“我陪你。”
那株新芽的六片叶子同时摇了摇,如紫苑在说“算我一个”。
“烬”的七片叶子轻轻摆动,如望归在说“还有我”。
十九棵小树的叶片同时亮起金芒,如十九盏灯,同时点亮。
慕容雪站在高峰身边,握着他的手。“一百年,很长。”
高峰望向那缕正在长大的火焰,望向归墟深处那扇门,望向门后那片星空。
“不长。”他说,“我等过。”
慕容雪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了。“那我陪你。”
远处,守夜人碑座深处,那缕火焰在黑暗中安静地燃烧。很小,但它在长大。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总有一天,它会长到十丈。到那时,门会再开,他们会进去,母神等了十万年的人,终于会来。
归墟有信,守夜人长存。花开彼岸,故人当归。灯在人在,守望长明。
辰曦跪在碑前,掌心按着碑座,闭着眼。她在等。等那盏灯长大,等那扇门打开,等那个人回来。她等了一百年,再等一百年也没关系。因为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等。洛璃在她身边,紫苑在她身边,望归在她身边,“烬”在她身边,十九棵小树在她身边,慕容雪和高峰也在她身边。
源墟,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归墟深处,那扇门后的树正在开花。那朵花比望归还大,比源墟还亮。花蕊深处,有一团金芒在缓慢旋转。金芒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是母神。
她在等。
等了十万年,再等一百年也没关系。
因为这一次,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喜欢折寿问道请大家收藏:dududu折寿问道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