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第四天清晨到来。
不是苏格兰常见的绵密细雨,是夏日骤雨——毫无预兆,乌云从禁林后涌出,五分钟内吞没天空,然后水幕倾泻。雨点砸在城堡石墙上,声音从远及近,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医疗翼的窗户瞬间模糊,窗外世界融化成一片流动的灰绿。
林晏清在雨声中醒来。
他先听见雨——那种密集的、不容置疑的敲击声。然后感觉到温度下降,空气变得潮湿凉爽。最后才睁开眼,看见斯内普已经站在窗边,单手撑着窗台,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堡庭院。
斯内普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没披外袍,袖子挽到小臂。晨光被乌云过滤成惨淡的白,照在他侧脸上,让那些轮廓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也更疲惫。他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林晏清注意到,斯内普的左手一直按在右侧腰腹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石之心烙印最深处。
早晨点分。天气:暴雨。室内温度:oc,较昨日下降c。检测到斯内普先生生命体征异常:心率偏快,魔力流动有轻微阻滞。建议:询问他是否需要医疗协助。????????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担忧。林晏清撑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西弗勒斯?”
斯内普回头。他的脸色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但表情平静。“醒了?雨声吵到你了?”
“没有。”林晏清说,目光落在他按在腰侧的手上,“你……不舒服?”
斯内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他放下手,转身走回床边。“旧伤。石之心的烙印在雨天会……共振。像骨头里埋了根会预报天气的针。”
他语气平淡,但林晏清听出了克制。斯内普从不轻易承认疼痛。
“庞弗雷夫人能——”
“不能。”斯内普打断,在床边坐下,“这是灵魂层面的烙印,不是生理损伤。会自己缓解,在雨停后。”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东西——不是药瓶,是个小小的、用软布包裹的圆形物体。布揭开,露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镜。镜面不是反射,是显示的:城堡各个入口的实时画面,被雨水模糊,但能看见轮廓。
“莉莉半小时前送来的。”斯内普说,指尖轻点镜面,画面切换,“城堡外围探测网显示,有三组不明身份的人在暴雨中靠近。一组从霍格莫德方向,骑马,六人。一组从禁林边缘,步行,三人。还有一组……”
他停顿,画面定格在正门。雨水如瀑的台阶上,站着一个撑黑伞的人。伞很大,完全遮住身形,只能看见一双锃亮的龙皮靴,稳稳立在积水里。
“魔法部。”斯内普说,声音冷了一度,“正式官员。伞边缘有魔法部的徽记闪光。”
林晏清的心沉下去。“他们来干什么?仪式已经结束了,遗骸已经——”
“来问问题。”斯内普收起铜镜,“来确认细节,来归档记录,来确保‘一切尽在掌控’。魔法部最喜欢在事情结束后出现,然后说他们‘全程密切关注’。”
他的讽刺毫不掩饰。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在附和。
医疗翼的门被敲响。不是庞弗雷夫人那种果断的叩击,是迟疑的、试探性的两下。然后门开了条缝,莉莉探进头来,红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们到了。”莉莉压低声音,“弗罗斯特教授在正门厅接待魔法部的人。禁林那组被海格拦住了——他说暴雨天禁林危险,坚持要‘护送’他们。霍格莫德那组……”
她看了眼斯内普。
“是沃尔科夫家族的长老们。”莉莉说完,补充,“奥列格不在。来的是三位最年长的,据说是他祖父那一辈。他们坚持要在城堡外等,说‘不想惊扰孕者’,但要求……见你一面,斯内普。”
斯内普站起身,黑袍不知何时已经披上肩膀。他整理袖口,动作缓慢而精确。“地点?”
“温室。波莫娜教授同意了,那里避雨,而且……植物能让气氛缓和些。”莉莉顿了顿,“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斯内普说,转向林晏清,“你留在这里。庞弗雷夫人马上会来,她今天的检查会仔细些——魔法部在场,一切流程必须‘合规’。”
林晏清想说什么,但斯内普的手落在他肩上,很轻地按了按。
“只是谈话。”斯内普说,“三个老人,在温室里,外面下着暴雨。不会有危险。”
但他还是从袍内取出魔杖,检查了一遍,然后插回杖套。又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质护身符——不是之前那种,是新的,刻着城堡和九星的简化图案——挂在林晏清颈间。
“如果铜镜画面出现红色,”斯内普说,指尖碰了碰护身符,“或者这个变烫,立刻通知庞弗雷夫人,让她启动医疗翼的紧急防护。明白?”
林晏清握住护身符,银质微凉。“明白。”
斯内普点头,转身和莉莉离开。门关上时,雨声被隔断了一瞬,又随着脚步声远去而重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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