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期限:直到他需要的那天
第二锅药剂的熬制持续了整整两小时。
西里斯的手抖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在他想起“跑不快”的画面时。但每一次,他都深呼吸,重新握紧搅拌棒。
终于,在上午九点十七分,坩埚里的液体从浑浊的灰色,变成了清澈的、像深夜天空的深蓝色。
液体表面,有星辰在闪烁——不是反光,是真的、微型的星辰在旋转。
“这是……”林晏清轻声说。
“梦境稳定剂的完美形态。”斯内普的声音里有罕见的、几乎听不出的赞叹,“星辉药剂。一千次熬制,可能成功一次。它不能消除噩梦,但能把噩梦变成……可控的梦境。做梦者会在梦中保持清醒,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西里斯看着那锅闪烁的星辰,眼泪突然掉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
是别的什么。
“爸爸。”他哽咽着说,“如果我昨晚……有这个……”
“昨晚没有。”斯内普蹲下身,用拇指擦去儿子的眼泪,“但以后会有。你有十年时间练习,把它熬得更好,更稳定,更持久。”
“十年后……”
“十年后,当哈利·波特走进这座城堡,额头上带着那道伤疤,心里装着所有噩梦——”
“你就可以把这瓶药递给他。”
“告诉他:
‘喝了它。’
‘然后今晚,你可以决定梦见什么。’”
西里斯用力点头。
他把两瓶药水并排放在窗台上。
晨光照在瓶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城堡的钟声在此时正式敲响——不是哀悼的钟声,是上课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窗外的银绿色雪已经完全融化,露出底下深秋的土地。土地是湿润的、黑暗的,但仔细看,能看到无数极小的嫩绿芽尖,正在破土而出。
——城堡昨夜哭泣的血泪,渗入土地后,催生出了新的生命。
废墟之上,总有东西在生长。
而在遥远的伦敦郊区,女贞路号。
一岁的哈利·波特坐在储物间冰冷的地板上。晨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光柱。
他抬起头,看着光柱。
看着灰尘在光里跳舞。
然后,他伸出小手,试图去捧住那些光。
光穿过他的手指。
但他没有收回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光在手背上跳跃,看着灰尘落在掌心。
像在确认某种最基本的事实:
光还在。
手还在。
呼吸还在。
那就可以继续。
继续等待。
等待十年。
或者更久。
等待到某一天,有人会推开这扇门,对他说:
“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