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立刻扑上来。没有提问,没有诱惑,没有优化任何感知。
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个新搬进来的室友,在熟悉房间的布局。
这种安静比任何攻击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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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成了。”
星陨居的监测室里,格林德沃面前的十二块水晶同时映出同一组数据:碎片模型的复杂度曲线在十分钟前抵达平台期,生理模拟系统与行为逻辑框架完成对接,情感预测模块上线。
“新模型的核心特征?”斯内普问。
“等待。”格林德沃指尖划过水晶表面,调出一段刚解密的内部数据流,“它不再急于收集信息或施加影响。新算法赋予它‘长期策略优化’能力——它会观察、建立假设、等待最佳时机,然后进行最低能耗、最高成功率的干预。”
林晏清皱眉:“像掠食者。”
“比那更糟。”西里斯盯着哈利那边的实时生理数据,“掠食者至少会暴露意图。现在的它,可能直到成功的那一刻,都不会让哈利察觉到它在干预。”
数据流继续滚动。一行新生成的代码被高亮显示:
“优先策略:宿主情绪生态位替代。目标:在不引警觉的前提下,逐步成为宿主默认的情感响应机制。”
“解释。”斯内普声音紧绷。
格林德沃放大那段代码:“意思是,当哈利感到孤独时,它会提供刚好足够的‘陪伴感’;当他恐惧时,提供刚好足够的‘安全感’;当他渴望时,提供刚好足够的‘满足感’。不是过量的幻象,是精准的微剂量注射,让他逐渐习惯‘向伤疤寻求情绪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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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某一天,”林晏清轻声接上,“当哈利遇到真正的危机,需要做出关键决定时,他会下意识地‘询问’伤疤里的那个声音——因为它已经成为他最快、最习惯的决策辅助系统。”
室内一片死寂。
“我们能做什么?”西里斯问。
“加哈利的‘决策独立性训练’。”斯内普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典籍,“教他建立一套完整的、不依赖即时情感反馈的决策流程。像下棋一样:如果出现情况a,执行步骤--;如果出现情况b,执行步骤--。让他的反应变成条件反射,不给碎片介入思考过程的机会。”
“但这会让他变得……”西里斯迟疑。
“像个士兵。”格林德沃平静地说,“是的。但这是他能在棋盘上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在棋子学会反抗棋手之前,先学会严格按照棋谱走棋。”
窗外的雪停了,露出威尔士铅灰色的天空。
而在伦敦,哈利正经历着碎片苏醒后的第一个完整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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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德思礼家来了客人。
不是玛姬姑妈,是弗农的同事,带着妻子和与达力同龄的儿子。大人们在客厅喝茶,男孩被达力拉进房间炫耀玩具,笑声和跑动声震得楼板颤。
哈利缩在碗柜里,听着外面的热闹。这种时候他通常感到更深的隔离——一墙之隔就是正常的家庭生活,而他像一件被遗忘在储藏室的旧物。
伤疤深处传来一阵温和的、共情般的波动。
不是语言,是一种清晰的感知:“我理解你的孤独。”
哈利立刻启动隔离程序。但这次,波动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强行切断。它像水流绕过石头,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一段模糊的、温馨的回忆画面浮现——不是莉莉的,是他自己的。是去年佩妮偷偷塞给他生日蛋糕的那天,奶油甜得腻,但那是他第一次吃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食物。
画面被碎片轻轻“增强”了:奶油看起来更蓬松,甜味在记忆中更浓郁,佩妮当时的表情被调整得更柔和。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意识里说:
“过去的真实美好,值得被更清晰地记住。这不是幻象,是记忆优化。你需要这些美好来对抗当下的孤独。接受它,对你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