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了。
她自己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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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第二只猫头鹰撞在窗户上。
弗农姨父这次没让它进门。他推开一条缝,信封刚落到窗台边沿,他就把窗户砸回去。猫头鹰惊叫着飞走,信封卡在窗框胶条里。
他没拔。转身走开。
五点,第三只。
信封落在窗台外沿,压在那只卡住的信封上面。
六点,第四只。
弗农姨父站在窗边,没开窗,隔着玻璃和猫头鹰对视。猫头鹰歪头,又叫了一声。
他把窗帘拉上了。
佩妮坐在客厅沙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花园植物图鉴》。她翻到柠檬百里香那页,手指顺着叶脉插图描画。
窗帘拉上的声音传来。
她没抬头。
翻页。
金盏花。耐旱,喜光,花干后可入茶。
她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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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分,弗农姨父从厨房端出晚餐。
烤牛肉,约克布丁,土豆泥。他周末也很少做这么正式。刀叉摆好,餐巾叠成三角塞进佩妮的杯底。
他坐下,没碰刀叉。
“明天我带那男孩去伦敦。”他说,“那个……学校。他们必须把这事划掉。”
佩妮拿起叉子。
“报名表上需要监护人签字。”弗农姨父看着她,“你签,或者我签。都一样。”
佩妮切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嚼,吞咽。
“你签。”她说。
弗农姨父点头。
他切自己的牛肉,切得很细,肉汁流进土豆泥里。
“那地方叫什么来着。”
“霍格沃茨。”
他说得很快。像这个词在嘴里放久了会烫。
弗农姨父的刀停了一下。
“霍格沃茨。”他重复,声音很平,“知道了。”
他继续切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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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哈利躺在碗柜里,手指摩挲着烹饪书封皮内衬——那里夹着那封粘好的信。
佩妮粘的。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垃圾桶翻出来的,不知道她怎么躲开弗农姨父的眼睛。只知道今天下午回碗柜时,信已经在毯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