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教授”几个大字。
江吟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语气秒变乖巧小白兔:“喂,顾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江吟!你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传来顾教授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细胞房的培养箱报警了!温控系统彻底坏了!你养的那批娇贵细胞要是不尽快转移到新箱子里,咱们这半年的数据就全完了!”
江吟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那我马上回实验室……”
“回什么回!备用箱子不够用了,必须马上买新的。厂家那边说了,现在打款,立刻送货,五万块,少一分都不行!你那个项目的经费早就在上个月就烧光了,要是这批细胞死了,你这博士也别读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江吟握着手机,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五万块。
如果是半个月前,这不过是她买个包的零头,甚至是她给孟溪棠带的一瓶红酒钱。
但现在,看着余额里的两百五,江吟感到了来自现实深深的恶意。
如果不买箱子,细胞就会死。
细胞死了,数据就没了。
数据没了,她就没办法毕业。
“怎么办……”
江吟绝望地捂住脸,声音带上了哭腔,突然,她想到身边还有一个人。
对啊,她被停了卡,还有棠棠在啊。
现在先借,大不了后面再还。
江吟顿时看救星一般看向孟溪棠:“棠棠,借我五万块,我下个月……不,下下个月发了补贴就还你。”
孟溪棠面露难色,从包里翻出一张被剪角的卡:“吟吟,不是我不借,是我妈把你离家出走的事告诉我了。她为了配合你妈妈逼你回家,刚刚冻结了我所有的卡,说只要我敢资助你,连我也要被赶出家门……”
江吟:“……”
好,很好。
江家人这一招经济封锁,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就在江吟思考是不是该去实验室偷点东西拿出来卖的时候,一股清淡的香气,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的呼吸领地。
像是深冬大雪压断松枝的那一瞬间,清冷得让人心头一颤。
这股冷香太特别了,也太熟悉了。
江吟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卡座旁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就像是一道静默的影子,避开了所有的光怪陆离,悄然出现在了这里。
灯光昏暗,在她的肩头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她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镜片折射出一点冰冷的碎光。
镜片后,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并没有看别处,而是正安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江吟。
江吟浑身一僵,瞬间警惕起来。
冤家路窄。
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怎么偏偏在这里碰到了纪向晚?!
而且这人走路没声音的吗?她是鬼吗?!
四目相对。
江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抬起下巴,试图用那杯廉价的柠檬水喝出82年拉菲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