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侧把玩着探妖仪的江听泉与她对视一眼,微微挑眉。
宋引华房中,宋夫人坐在宋引华的床榻侧,眼中含着泪水。
而宋老爷则是站在一侧,轻声叹气。
床上,宋引华微闭着眼,面上毫无血色,气息格外的孱弱,仿佛下一秒就将被吹散。
“夫人,老爷,两位仙君来了。”
一丫鬟走进房中,轻声开口提醒。
宋老爷点了下头,搀扶着无声落泪的宋夫人起身离开房间。
门口,温南浔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举动。
宋老爷停在她面前,哑着声音开口,“小女就拜托二位了。”
一言一行,全是对宋引华的爱护与疼惜。
温南浔应了声,与江听泉一起走进房间。
宋引华今日会昏迷,他们并不意外。
“昨日,我的探妖仪未发出响动,看来那为她续命的妖并未出现。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没了画皮妖为其续命,只怕不过三日就要身亡。”
江听泉说着,目光落到墙上的画卷之上。
画卷一角带着被烧过的痕迹,想来,这就是那一副从火场之中保存下来的画卷了。
他观察的时候,温南浔走进里室,给宋引华喂了颗回春丹。
回春丹虽然救不了她,但丹药中蕴含的灵气,总能让她好受一点。
宋引华蹙起眉心渐渐舒展开。
又过了会,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片朦胧之中,她看到春光洒落在面前少女的身上,她轻轻弯着眉眼,眸光格外的温柔。
恍若梦境般,她开口,声音很轻地询问。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温南浔扶着她坐起,“来宋府的前一夜,我们在一处巷子里见过,那时你正要领着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小孩寻她的家人。”
宋引华却是摇了摇头,“不是那日。”
“不是那日?”温南浔微微歪头,有些困惑,她确定,自己在那一日之前,没有见过她。
宋引华不再问,看向屋内的另一个人。
江听泉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我听府内人提起宋府曾有一书院被烧毁,想来这画是那书院之中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
宋引华应着,“这事我娘同我说过,我失踪那日,正逢书院起火,他们认为这是不祥之诏,便将书院封锁了,不许其他人进入。”
“那这画卷又是如何留下的?”温南浔递给她一杯水,再次询问。
宋引华接过她手中的水,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我没有七岁前的记忆,据我爹和娘说,是因为我幼时被拐,受了惊吓因此失忆。”
失忆?
温南浔微微敛眉,出声宽慰,“那些不好的记忆,不记得也罢。”
宋引华笑着应下她的宽慰,“其实,我如今的情况,我很清楚。这些年,府里请来的郎中,无一不是说我命不久矣,无能为力。
对于活着,我并无多少执念,只是,爹与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舍得留下他们。
只希望,若有一日我真的要永远离开他们了,他们不要过于难过。”
她轻声说着,细碎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像折翅的蝴蝶,注定无法远飞。
温南浔默了默。
反倒是宋引华,一脸的坦然,“仙君心善,愿意为我停留,我心有感激。也愿仙君,莫要因我之故,有碍道途。”
明明病痛缠身的人是她,可也是她,反过来安慰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人,唯恐因为自己扰乱了他人。
“不会的。”温南浔应着,“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想,难怪宋府夫妇与宋府的下人都那么期盼着宋引华身体康复,这样温柔的人,想来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江听泉站在门口,听着她们的交谈。
看见温南浔从里室走出来时,发起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