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熟悉的味道,苦涩的过分。
可她就是吃得一脸的满足。
女子进了屋内,拿着一个瓷瓶出来,递给了跪在院外的人。
他们虔诚地接过,而后消失不见。
天色渐暗。
屋内燃起了灯,摇曳的灯火映照在窗纱上。
轻柔的歌谣声响起。
女子轻拍着女童的背,口中轻吟着熟悉的歌谣,哄着她入睡。
沉溪村的日子,安逸且舒适。
如果不是,那雷云再一次汇聚在小院的上空的话。
她沉默地看着院中突然出现的男子。
他的身侧,女子素白的衣裳染血,而他的手中,握着那鲜血未落的剑。
天空的雷云消散,隐隐有凤凰虚像飞过。
梨花树枝叶疯长,开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茂盛的繁花。
男子像是终于发现她的存在,他抬头,望向她时,眼中闪过金光。
他缓缓地抬起剑,剑锋挥出的一瞬,凌厉的剑气不由分说的向着院中的女童袭去。
温南浔怔住。
然而,她被困在幼时自己的身体之中,动弹不得。
剑锋逼近她的一瞬,一道剑影出现。
它挡在她的身前,点点花瓣飘落,萦绕着她。
剑身流转着莹光,耀眼,张扬。
它发出轻鸣,挡下强悍的剑气,而后化作一道剑影落入她的眉心。
温南浔再一次愣住,而这次,她终于脱离了那五岁的自己的身体。
她站在一侧,微微张手,一柄灵剑落在她的手中。
是她曾经在梦中见过的那柄剑,它依旧漂亮、张扬。剑身之上,隐隐显现两个字,那是它的名字——
明霜。
温南浔握着它,睫羽微颤着。
她的身前,那幼时的自己倒在地上,彻底昏迷。
昔日,她最喜欢的梨花树下,躺着与她相依为命的娘亲,鲜血染红她的衣摆,也染红她身下掉落的梨花。
她缓缓抬头,目光再一次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依旧是那一副高洁清雅的模样,他的手中,那柄剑上沾着未落的、属于她娘亲的血。
而就是这柄剑,在刚刚试图杀了她。
她不可能不恨他。
她怎么可能不恨他。
她日日夜夜,都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温南浔一点点的走近他,眼中满是冷意。
手中的剑轻鸣着,似是欢快,又像是悲悯。
她怎么能是他的女儿呢?
她怎么会是他的女儿呢?
温南浔恨他,连带着,也厌恶自己这一身来自于他的、于剑道之上无人能及的天赋。
她松了手,手中的剑掉落,在落在地上时,重新化作一道剑影,落入她的眉心。
“我杀不了你。”
她轻声开口,向着幻境之中,十二年前的归墟仙君轻述着。
“你杀妻证道,成神于你,不过一念之间。而我,只是一个在你的容忍下,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你从不认我是你的女儿,是觉得,我是你的污点吗?”
她这样说着,却是轻笑了声,“不过也没关系,我也不认你这个父亲。”
“每一次,我握着剑的时候,便会想起现在的你,你也握着剑,然后用这柄剑,杀了我的娘亲。”
“我当然恨你,连带着所有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讨厌,包括云梦泽,包括我这一身剑道天赋,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