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沼泽的旅程,因月无瑕那冰封千里般的神念净化,暂时变得“顺畅”了许多。至少,那些无形无质的梦魇兽再未出现,弥漫的蚀魂瘴气在靠近星舟时,也被苏玉瑶调整优化后的太虚净世阵持续净化,威力大减。
星舟按照骨煞指引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在灰绿色的迷雾中又穿行了数日。周遭的景象愈荒芜死寂,沼泽中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诡异藤蔓虚影,空气中弥漫的危机感有增无减。根据骨煞的情报和花如梦的灵觉感应,他们正在逐渐接近那噬魂妖藤活动的核心区域。
这一日,星舟正航行在一片相对干燥、遍布黑色嶙峋怪石的区域上空。突然,前方迷雾散开,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古老城堡,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风格华丽而阴森,尖顶刺破迷雾,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堡周围,并非沼泽,而是一片盛开着妖异血色花朵的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铁锈气的芬芳,与蚀魂沼泽的腐臭气息格格不入。
“主人,前方是‘猩红古堡’,是血族的一位大公——梵卓大公的领地。”骨煞连忙上前,灵魂之火传递出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血族是九幽域中一支古老的种族,实力强大,尤其擅长血液魔法与精神魅惑。这位梵卓大公,据传是渡劫中期的强者,在此地经营已久,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是否要绕行?”
它深知血族的难缠与高傲,若非必要,实在不愿与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打交道。
林凡目光扫过那座古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古堡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缓缓呼吸,吞吐着某种阴冷的能量。而古堡深处,一股渡劫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存在着,带着古老与优雅,却也隐藏着深沉的黑暗。
“渡劫中期的血族大公?”炎灵儿好奇地趴在舱壁上张望,“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他们的血好不好喝……啊不是,我是说,不知道他们怕不怕火?”
叶红衣握紧了剑柄,眼神锐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师尊,谨慎为上。”
苏玉瑶感应着古堡周围隐约的空间波动和能量场,轻声道:“古堡外围有很强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品级……恐怕达到了圣级中品,而且与地脉连接极深,强行闯过恐怕会引不小的动静。”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古堡那扇巨大的、雕刻着蝙蝠与蔷薇图案的暗红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一名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面色苍白却英俊无比的青年,带着两队衣着同样华丽、气息均在合体期以上的血族仆从,优雅地飞了出来,停在星舟前方不远处的空中。
那为的青年,举止无可挑剔,向着星舟方向微微躬身,声音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动人:
“尊贵的客人,午安。鄙人乃梵卓大公座下管家,阿鲁卡多。感知到诸位贵客途经此地,大公特命在下前来,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大公言道,蚀魂沼泽路途艰险,诸位风尘仆仆,若是不弃,请至古堡稍作休整,品尝一些血族特有的美酒与点心,也让大公略尽地主之谊。”
他的态度谦卑有礼,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恶意。甚至连他身后的那些血族仆从,也都低眉顺目,姿态放得极低。
星舟之内,众人面面相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炎灵儿小声嘀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红衣言简意赅。
苏玉瑶看向林凡:“夫君,对方礼数周到,若直接拒绝,恐生事端。而且,我们确实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沼泽深处,尤其是噬魂妖藤和幽冥殿动向的情报。这位梵卓大公在此地盘踞多年,定然知晓不少秘辛。”
花如梦指尖因果线缠绕,微微蹙眉:“他的邀请带着‘因果的钩子’,但表面上的‘线’却是平滑无害的。很擅长伪装。”
月无瑕清冷道:“神魂气息纯净,但核心深处有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沉淀。”
骨煞则是灵魂之火摇曳,传递出不安的情绪:“主人,血族向来高傲,尤其梵卓大公,更是以古老和强大着称,如此谦卑邀请,恐怕……有诈。”
林凡听着众人的分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自然能看穿那管家的伪装,也能感知到古堡深处那位梵卓大公隐藏在优雅下的贪婪与算计。不过,他并不在意。
“既然主人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林凡的声音平和地传出星舟。
管家阿鲁卡多脸上笑容更盛,再次躬身:“贵客光临,是古堡的荣幸。请随我来。”
星舟在阿鲁卡多的引领下,缓缓降落在古堡前的广场上。众人走出星舟,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古堡周围的能量场隔绝了蚀魂沼泽的污秽气息,空气清新,带着血色花朵的甜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阿鲁卡多亲自引路,态度殷勤备至,穿过宏伟的回廊,来到了一间极其奢华的大厅。大厅穹顶高耸,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油画,地面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壁炉中跳动着温暖的火焰(尽管血族可能并不需要),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晶莹剔透的水晶器皿和银质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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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请稍坐,大公即刻便到。”阿鲁卡多微笑着退下。
很快,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传来。
“呵呵,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伴随着声音,一位身着暗红色镶金边礼服的男子,从大厅侧面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他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的人类男性,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苍白的皮肤,深红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嘴角噙着一丝温和而慵懒的笑意。他周身散着古老、优雅而强大的气息,正是渡劫中期的灵压,但却收敛得极好,并不给人压迫感。
正是梵卓大公。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林凡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与贪婪,随即恢复如常,笑容愈亲切。
“本公久居这荒僻之地,难得有客人到访,尤其是像诸位这般……风采卓绝的客人。”梵卓大公走到主位,优雅地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不必拘礼。些许粗陋酒水,还望不要嫌弃。”
仆从们立刻上前,为众人斟酒。那酒液呈现出瑰丽的宝石红色,在水晶杯中荡漾,散出浓郁的生命精气与一种诱人的醇香,仿佛不是酒,而是某种生命精华的凝聚。
“此乃我血族特产的‘千年血珀酿’,以千年血兰花蜜为主料,辅以九十九种灵果精粹,窖藏千年方成,对于恢复元气、滋养神魂颇有奇效。”梵卓大公举起酒杯,微笑着介绍,自己率先浅尝一口,以示无毒。
炎灵儿看着那漂亮的酒液,嗅着那诱人的香气,有些意动,但还是谨慎地看向林凡。叶红衣则是碰都没碰酒杯。苏玉瑶、叶清雪、花如梦、月无瑕几女也都静坐不动,等待林凡的示意。骨煞更是缩在角落,不敢去看那酒杯。
林凡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摇晃,看着那瑰丽的酒液挂壁,目光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大公真是客气了。”林凡淡淡开口,并未饮酒,而是看向梵卓大公,“如此珍贵的佳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招待客人吧?”
梵卓大公笑容不变,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贵客何出此言?本公一片诚意,天地可鉴。”
“诚意?”林凡轻轻一笑,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视梵卓大公的灵魂深处,“将这‘蚀魂血咒’混入酒中,也算诚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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