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敬酒下来,话题逐渐分散。
同学们三三两两聊起近况——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谁跳槽了,谁买房了……
吕布多数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态度平和,但那种领导气场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不是刻意摆架子,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容淡定。
许志几乎全程在扮演“助理”角色:帮吕布转菜碟、倒酒、接话头。
这殷勤劲儿,让几个同学看得眼神微妙。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些。
赵峰明显喝得有点多,话开始变密:“要我说啊,这年头,职位高低是一回事,实权又是另一回事。我表舅在市委办公厅,副处级,看着级别不高,可说话比谁都管用!”
他这话没指名道姓,但桌上不少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体育部的司长,听着级别唬人,但在地方上并没有多大影响力。
许志脸色有些难看:“赵峰,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赵峰摆摆手,转头看向吕布,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李歨,你别介意啊,我就随口一说。你们体育系统……挺清闲的吧?不像我们做生意的,天天求爷爷告奶奶的。”
这话已经有些挑衅的意味了。
桌上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吕布。
吕布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抬眼看向赵峰,眼神平静无波,但那一瞬间,赵峰莫名感到后背一凉。
“清闲不清闲,看怎么理解。”吕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负责的竞技体育,关系到国家荣誉、运动员职业生涯。每一分拨款、每一次赛事、每一个运动员的培养,背后都是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权力……我们的权力是百姓给的,用来服务体育事业展的,不是用来显摆的。赵峰,你觉得呢?”
这番话堂堂正正,却又绵里藏针。
赵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他那些生意场上的机锋,在这种“政治正确”的回应面前,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说得好!”周明突然鼓掌,“体育事业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了!李歨你在这个位置,肯定能做成不少实事!”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话题被带了过去。
赵峰讪讪地喝了口酒,没再吱声,但眼神里分明还有不服,当初同样是吊车尾的成绩,谁能比谁强多少!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清脆的女声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是班花白知夏。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藕荷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长披肩,比高中时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知夏来了!”
“大美女终于到了!”
几个男同学笑着招呼。
白知夏脱了大衣交给服务员,目光在桌上扫过,最后落在吕布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李歨?”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吕布右边的空位上,“群里看到消息时我都不敢相信。你变化好大。”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漂亮。”吕布礼貌性地笑了笑。
这话让白知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巴变甜了啊。听说你现在是司长了?真厉害。”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身上“蔷奈儿粉邂逅”香水味也飘了过来。
许志见状,赶紧插话:“知夏你在省城做什么来着?好像是在银行?”
“对,省建行信贷部。”白知夏回答,但眼睛还是看着吕布,“李歨,你们体育部要是有什么项目需要贷款支持,可以找我啊。虽然你们体育部肯定不差钱,但多个渠道总是好的。”
这话就有些刻意搭关系的味道了。
吕布点点头:“有机会的话。”
接下来,白知夏几乎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吕布身上,问东问西,语气亲昵。她当年就是班里的焦点,如今这般作态,让几个女同学表情有些微妙。
赵峰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高中时就追过白知夏,被婉拒了。现在看白知夏对吕布这么热情,那股不服气的劲又上来了。
“知夏,你现在可是银行的金领,年薪得这个数吧?”赵峰比了个拳头手势,“听说你们信贷部油水不少?”
这话说得露骨,白知夏皱了皱眉:“赵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
“开个玩笑嘛。”赵峰嘿嘿一笑,转向吕布,“李歨,你们公务员收入应该挺透明吧?司长的话……一个月有没有两万?”
这问题已经近乎无礼了。
许志彻底沉下脸:“赵峰!”
吕布却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看着赵峰,缓缓开口:“我的工资单上,基本工资、津贴、补助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五左右。比不上你做生意的,更比不上知夏在银行。”
他说得坦然,反而让赵峰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