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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故地游王府墟(第2页)

她忽然想起,当年刻下“仇”字时,她以为复仇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只要能让仇人付出代价,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可当真正复仇成功后,她才现,那份支撑自己多年的执念,一旦消失,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虚无。就像这处角落,曾经的污秽被大火烧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就像她的内心,曾经被恨意填满,如今恨意消失,却空得让人慌。

沈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寒风再次吹过,带着野草的气息,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身体的冷,而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璃的脚步继续向前,穿过一片堆满断梁的区域,走到废墟最深处。那里有一个被几块巨大的青石板半掩的洞口,洞口直径约有两丈,黑黢黢的,像一头怪兽张开的嘴,散着刺鼻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即使隔着几步远,也能清晰地闻到。这里,是定王府地牢的入口。

关于地牢的记忆,是沈璃一生中最黑暗、最恐惧的片段,那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只要一想起,她的心脏就会忍不住抽痛。

她被关进去的那天,刚满十四岁。那时候她已经在定王府做了两年仆役,从最初的洗衣做饭,到后来被调去给萧衍的书房打扫卫生——刘婆子说“让她去伺候王爷,是给她脸了”,其实是想让她离萧衍近一些,方便监视。

那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去书房打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萧衍和他的谋士张先生的谈话。“……李将军在北疆手握十万兵权,若不除了他,我们的计划很难实施。”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狠厉,“你去伪造一封书信,就说李将军与戎族勾结,准备在秋收后谋反,把书信送到陛下手中,再让几个心腹大臣弹劾他,定能将他扳倒!”

张先生连忙应道:“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只是……李将军素来谨慎,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破绽?”萧衍冷笑一声,“只要陛下相信,有没有破绽又有什么关系?等李将军被押回京城,我再让人在牢里‘处理’了他,到时候兵权就到手了,谁还会追究书信的真假?”

沈璃当时吓得浑身抖,手里拿着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知道李将军是父亲的挚友,一生忠君爱国,绝不可能通敌谋反;她更知道,萧衍这是要故技重施,用诬陷沈家的手段来陷害李将军,好夺取北疆兵权,为他日后谋反做准备。

她强装镇定地捡起抹布,转身想走,却被萧衍的贴身侍卫拦住。那侍卫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王爷,这丫头好像听到了什么。”侍卫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萧衍从书房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沈璃,目光冰冷得像寒冬的河水:“听到了也好,省得本王再找借口。把她关进地牢,没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给她送水送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让她死得太痛快,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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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应了声“是”,拖着沈璃就往地牢走去。沈璃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侍卫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向那个黑暗的地方。

地牢在定王府的地下,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点着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不定,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鬼怪一样。走到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还带着干涸的血痕,侍卫用钥匙打开门时,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铁门在痛苦地哀嚎。

沈璃被推进地牢的那一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恐怖:地牢不大,只有一间牢房,大约一丈见方,墙壁是用石头砌的,上面渗着水珠,湿漉漉的;墙上挂着生锈的铁链和刑具,有烙铁、有鞭子、还有带着倒刺的钩子,刑具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散着刺鼻的血腥气;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早已腐烂黑,散着恶臭,还爬着几只肥硕的老鼠。

侍卫将她的脚踝用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上,铁链长度很短,只够她在牢房内勉强走动几步。“好好待着吧,丫头。”侍卫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意,“这里的老鼠可是饿了很久了,说不定晚上会来‘陪’你。”说完,他关上牢门,“哐当”一声锁上,将黑暗和恐惧彻底留给了她。

最初的几天,沈璃几乎是在绝望中度过的。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白天,她能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到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到了晚上,整个地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老鼠在身边窸窣爬过的声音,还有水滴从墙壁上滴落的“滴答”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催命的鼓点。

她饿到极致时,甚至想过啃食地上的稻草,可那稻草又臭又硬,还沾着不知名的污垢,她刚放到嘴边,就忍不住干呕起来。口渴时,她只能舔舐墙壁上渗出的冰冷水珠,那些水珠带着泥土的腥味,却能稍微缓解喉咙的干渴。

夜里,老鼠在她身边爬来爬去,有时还会爬到她的脚上,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浑身抖。她只能蜷缩在角落,用双臂抱住膝盖,尽量不让自己碰到那些令人恶心的生物。铁链磨破了她的脚踝,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中很快化脓、溃烂,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冷汗直流,伤口处还会传来一阵阵痒意,那是伤口在炎的征兆。

她无数次想过放弃——或许死了,就能解脱了,就能见到爹娘和哥哥了。死了,就不用再受这样的折磨,不用再面对那些人的羞辱,不用再背负血海深仇。是啊,她不能死。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血海深仇要报。她要是死了,谁来为沈家满门昭雪?谁来揭穿萧衍的阴谋?谁来保护李将军不被诬陷?她咬着牙,用尽力气撕下身上囚服的一角,蘸着自己的唾液,小心翼翼地擦拭脚踝的伤口——虽然她知道这样做没什么用,唾液里的细菌可能会让伤口更严重,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是她证明自己还在努力活着的方式。

她开始在黑暗中寻找生机。她摸索着牢房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出口,或者找到一点食物和水。她现牢房的墙壁并不牢固,尤其是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道裂缝,用手指抠挖时,能掉下来细小的石子。她每天都用手指抠挖裂缝处的泥土和石子,虽然进展缓慢,每天只能挖掉一点点,却至少让她有了活下去的目标——她想挖通墙壁,逃出去。

她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从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谈话声中,判断时间的流逝,了解定王府的情况。有一次,她听到两个侍卫在通道里聊天,说“王爷最近在和南疆的藩王联系,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她立刻意识到,萧衍这是在策划更大的阴谋,说不定是要谋反。她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想着若是能逃出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可靠的人。

就这样,她在黑暗的地牢里硬生生扛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出血,头散乱地粘在脸上,看起来像个女鬼。可她的眼睛,却因为有了希望,亮得惊人——那是对生的渴望,是对仇的执念。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牢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的老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那老太监头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走路时有些佝偻,却带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沈小姐,老奴是当年受过沈将军恩惠的小安子。”老太监声音压得很低,快走到沈璃身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块温热的馒头和一壶水,“老奴偶然得知您被关在这里,冒死向太后求情——太后念及沈将军当年平定西北叛乱的功劳,特准老奴来救您出去。快,吃完东西,跟老奴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璃看着眼前的馒头和水,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她半个月来吃的第一口热食,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黑暗中的光。她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馒头有些粗糙,却比她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香甜。水是温的,喝进喉咙里,缓解了干渴,也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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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东西后,小安子解开她脚踝上的铁链,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腿已经麻了,刚站起来就差点摔倒,小安子连忙扶住她:“沈小姐慢点,您身子弱,得慢慢走。”

小安子带着她从地牢的另一条密道离开——那是当年定王府建造时留下的逃生通道,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密道里很黑,小安子拿着一盏小油灯,照亮前方的路。一路上,小安子告诉她,李将军已经被萧衍的诬告陷害,押回京城关在了天牢里,沈家的旧部正在想办法营救;还告诉她,外面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地牢里,萧衍也放松了警惕,这正是逃出去的好机会。

出狱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沈璃回头望了一眼定王府的方向,在心底誓:今日小安子的恩情,他日必报;今日萧衍对她的折磨,他日必讨!她还要救出李将军,揭穿萧衍的阴谋,为沈家满门报仇雪恨!

如今,沈璃站在这地牢的入口前,洞口被几块巨大的青石板半掩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缝隙中钻出几株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她走到洞口,俯身向下望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仿佛还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响,那声音“哗啦哗啦”的,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还能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痛感,那种溃烂的痒和撕裂的疼,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还能看到那个在黑暗中抠挖墙壁、努力求生的自己,那个即使身处绝境,也从未放弃希望的自己。

“都过去了。”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显得格外单薄。是啊,都过去了,地牢没了,关押她的侍卫死了,陷害她的萧衍也死了,可那段黑暗的记忆,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底,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每当她遇到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那段在地牢里挣扎求生的日子,就会成为她的力量,让她告诉自己:再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沈璃闭上眼,靠在一块冰冷的断墙上。那断墙是当年定王府正厅的立柱,如今只剩下半截,表面焦黑,还能看到被大火烧过的裂痕。她闭上眼睛的瞬间,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那场火,烧尽了定王府的繁华,也烧尽了她多年的仇恨。

那场火,不是意外,是她苦心经营数年,精心策划的一场“局”。离开定王府后,她在小安子的帮助下,隐姓埋名,改名为“璃儿”,进入皇宫当了一名最低等的宫女。那时候的她,既无背景,又无依靠,只能从最底层做起,每天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查清沈家冤案的真相,向萧衍复仇,保护那些像李将军一样忠良的人。

她凭借着过人的聪慧和隐忍,一步步往上爬。她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在宫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学会了隐忍退让,即使被其他宫女欺负,也从不轻易反抗,只在暗中寻找机会反击;她还利用空闲时间读书识字,学习朝堂上的权谋之术,为日后的复仇做准备。

入宫第三年,她因为一手好字被调到了御书房当差,负责整理奏章。御书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获取信息的最佳场所。她利用这个机会,搜集萧衍的罪证:她偷偷抄写萧衍贪赃枉法的账目,那些账目记录了他如何克扣军饷、如何收受贿赂;她藏起萧衍结党营私的书信,那些书信证明了他如何拉拢官员、如何排除异己;她还记录下萧衍构陷忠良的证据,包括他当年如何诬陷沈家、如何策划陷害李将军。

可她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将萧衍彻底扳倒。定王府势力庞大,萧衍又是宗室亲王,在朝中有着众多党羽,没有致命的罪证,先帝绝不会轻易动他——先帝素来重视宗室情谊,除非萧衍犯下谋逆这样的大罪,否则最多只是削爵罚俸,无法让他付出真正的代价。

于是,她开始设局。她通过小安子的关系,联系上了当年沈家的旧部,那些旧部大多还忠于沈家,愿意帮助她复仇。她让旧部故意透露给萧衍一个消息:镇守南疆的藩王慕容彦(萧衍的堂弟)有意谋反,正在寻找盟友,希望能与萧衍合作,共同夺取皇位。

萧衍素来觊觎皇位,听到这个消息后,果然动了心。他早就不满先帝重用外臣,更不满自己只是一个闲散亲王,没有实权。他立刻派心腹与慕容彦联系,商议谋反事宜——他们计划在秋收后,由慕容彦在南疆起兵,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萧衍则在京城暗中策应,拉拢禁军将领,趁乱控制皇宫,拥立自己为帝。

而沈璃,则早已在他们的联络渠道中安插了自己的人——那是一个曾被萧衍迫害过的官员之子,对萧衍恨之入骨。这个人负责传递萧衍与慕容彦之间的密信,每一封密信,都会先送到沈璃手中,由她抄写一份后,再原样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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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封盖着萧衍私印、写满谋反计划的密信,“无意中”呈递到先帝御前时,一切都已注定。先帝看到密信后,震怒不已,当即下令:抄没定王府,捉拿萧衍及其党羽,凡参与谋反者,一律斩立决。

圣旨下达的那一夜,定王府火光冲天。沈璃站在远处的景山顶上,静静地看着那片吞噬了她青春和尊严的府邸,在烈焰中哀嚎、崩塌。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即使在景山顶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热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刺鼻的烟味,偶尔还能听到定王府内传来的哭喊和惨叫——那是萧衍的家眷和党羽在火中挣扎的声音。

她身边的侍卫是沈家旧部,名叫林忠,曾跟随父亲征战多年。林忠看着火光,低声问道:“大人,需要派人去‘关照’一下萧衍吗?比如……让他死得痛快点,或者……更痛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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