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其他将领,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吹嘘自己勇猛善战的将军们,此刻要么低头看脚尖,要么眼神躲闪,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更别说主动请战了。
“满朝武将,竟无一人敢出征?”慕容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没想到,自己身为天子,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竟然连一个愿意为他领兵打仗的将领都找不到!
“陛下,臣有一言。”丞相王克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缓,“突勒部叛乱,根源在于朝廷对胡族安抚不力,或许……或许可以派使者前往黑水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以重利,劝其归降。至于旧贵族与前朝余孽,只要他们肯罢手,也可既往不咎,封官赐爵……”
“荒谬!”慕容玦猛地一拍龙案,茶水溅了一地,“王丞相!突勒部劫持朝廷命官,斩杀使者,焚烧驿馆,反旗已立,罪无可赦!此时求和,岂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让天下人笑话我大衍软弱可欺?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觉得有机可乘?”
王克之脸色一白,躬身道:“陛下息怒,臣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愿再起刀兵啊。”
“为了天下苍生?”慕容玦冷笑一声,“若今日纵容叛乱,他日叛军南下,烧杀抢掠,百姓遭殃,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天下苍生?”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只见文官们争论不休,有的主张求和,有的主张派兵,却没人能拿出具体可行的方案;武将们则一个个畏缩不前,推诿塞责。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慕容玦只觉得喉咙紧,眼前阵阵黑。
他想起了先帝在世时,何等威风凛凛,一声令下,将士用命,百官俯,北疆胡族望风披靡,无人敢犯。可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叛乱便接踵而至,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朝堂之上一片混乱,人心涣散。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当皇帝的料?难道大衍的江山,就要毁在自己手里?
年轻气盛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往日的自信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慌乱与无助。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殿内的争论还在继续,文官们互相指责,武将们沉默不语,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天子,此刻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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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突然,一声怒喝打断了殿内的嘈杂。
慕容玦猛地站起身,龙袍猎猎作响,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慌,不能乱,他是大衍天子,是先帝的儿子,他必须撑起这片江山!
“王丞相,求和之论,休要再提!”慕容玦的声音冰冷刺骨,“突勒部叛乱,罪该万死,旧贵族与前朝余孽,狼子野心,必诛之!”
他转向武将队列,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赵将军,孙将军,诸位将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给你们高官厚禄,赐你们良田美宅,难道就是让你们在国难当头之时,畏缩不前,推诿塞责吗?”
赵虎与孙奎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不敢吭声。
“朕知道,黑水关难攻,突勒部凶悍,此战凶险。”慕容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身为大衍将士,当以国家为重,以百姓为重!若有人敢领兵出征,平定叛乱,朕许诺,平叛之后,论功行赏,封妻荫子,赏赐千金!若战死沙场,朕将厚葬之,善待其家人,让其子孙世代享受荣华富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慕容玦以为,这番话总能打动一些人。
可没想到,武将们依旧沉默,有的甚至偷偷交换眼神,显然还是不愿冒险。
孙奎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非臣等不愿出征,实在是此战胜算太小。突勒部骑兵五万,黑水关地势险要,我军若强行进攻,恐怕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啊。”
“损失惨重?”慕容玦怒极反笑,“难道任由叛军作乱,损失就不惨重了?孙将军,你身为车骑将军,手握重兵,却如此贪生怕死,对得起先帝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你身上的盔甲吗?”
孙奎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陛下,臣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不愿做无谓的牺牲。为将者,当审时度势,量力而行,而非逞匹夫之勇!”
“好一个审时度势,量力而行!”慕容玦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鞘碰撞出“呛啷”一声脆响,吓得百官纷纷跪倒在地。
“朕今日就告诉你们,什么是无谓的牺牲!”慕容玦手持天子剑,指着殿外,“北疆百姓正在遭受叛军的蹂躏,朝廷命官正在黑水关受苦,大衍江山正在面临危机!此时退缩,就是千古罪人!今日,谁愿出征?”
剑光照亮了他年轻的脸庞,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与决绝。
然而,满朝武将,依旧无人应声。
赵虎叹了口气,出列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但臣有一个条件。”
慕容玦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赵将军请讲,只要能平叛,朕都答应你!”
“臣需要调动京畿三万骑兵,再从河东、河西调兵两万,凑齐五万大军,方可出征。”赵虎沉声道,“而且,粮草、军械必须充足,否则,臣难以取胜。”
慕容玦皱了皱眉。京畿骑兵是防卫京城的主力,调动三万,京城防卫必然空虚。而且,河东、河西调兵,来回至少需要半月时间,粮草军械筹备也需要时日,可北疆军情如火,哪里等得起半个月?
“赵将军,时间不等人!”慕容玦急道,“叛军随时可能南下,半个月后,恐怕云中郡都已失守!能不能……能不能尽快出兵?”
“陛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赵虎语气坚定,“若仓促出兵,粮草不济,兵力不足,只会导致更大的失败。臣不能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更不能拿大衍的江山开玩笑。”
慕容玦看着赵虎,又看了看其他将领,只觉得一阵绝望。
他知道赵虎说的有道理,可军情紧急,他实在等不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朗声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无需五万大军,只需一万骑兵,半月之内,必破黑水关,生擒叛贼,解救李将军与百官!”
话音落下,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着银色盔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禁军副统领,慕容玦的堂兄,慕容长风。
慕容长风年方二十二,自幼习武,熟读兵法,先帝在世时便对他十分器重,封为定远将军,让他辅佐赵虎掌管禁军。只是他资历尚浅,一直未能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