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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受赏?”王悍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骇人,如同濒死饿狼看到了血肉,凶光毕露,死死盯着侯文,“什么功?什么赏?打开这德胜门,放咱们北疆的兄弟进来的功劳,够不够大?这赏赐,够不够厚?!”
刘七和侯文闻言,心里都是咯噔一下,猛地一跳,彼此惊恐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被压抑太久、骤然被点燃的、混合着极致恐惧与豁出去疯狂的炽热火焰。
“王大哥,你的意思是…”刘七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紧张。
“孙阎王现在在哪?”王悍不答反问,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他口中的“孙阎王”,是慕容彻指派负责看守瓮城这片区域、兼管监视他们这些“不可靠”军官的偏将孙德彪,此人是慕容彻的死忠,手段狠辣无情,动辄打骂,甚至随意处决“不听话”的士卒,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侯文紧张地左右瞥了瞥,低声道:“刚才…刚才好像被慕容彻紧急叫去城头议事了,留了他那个酒囊饭袋的副手在这里盯着,还带走了大半亲兵。”
“好机会!”王悍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一个疲惫至极的人,手中卷刃的腰刀“哐当”一声重重杵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兄弟们,都听好了!”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孤注一掷的狠戾决绝,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异常清晰地传入周围早已竖起耳朵、心神不宁的十几个北疆旧部耳中。
“咱们这些人,当年在北疆,哪个不是流过血、掉过肉、立过功的好汉子?结果呢?被这帮坐在京城、只知道争权夺利、算计自己人的龟孙子,当成垃圾、当成炮灰,扔在这鬼地方等死!外面,是咱们以前一个锅里搅马勺、背靠背杀敌的老兄弟,在拼命!在为了一个前程拼命!城里,是逼着咱们去死、不把咱们当人看的慕容彻和孙阎王!这口气,老子憋了这么多年,今天,老子咽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扫过每一张在昏暗中显得激动而狰狞的脸。“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是跟着慕容彻这艘破船一起沉下去,给他赵家陪葬?还是…搏一把,给自己,也给家里的老小,挣一条活路,挣一个前程?!”
“王大哥!你说怎么干?兄弟们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得痛快,死得值当!我们听你的!”刘七第一个响应,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
“对!听王大哥的!”
“干了!憋屈够了!”
“搏一把!开门迎沈帅!”
周围那十几个人,早已被绝望和怨愤折磨得近乎疯狂,此刻被王悍的话语一激,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和指路的明灯,纷纷低声吼叫起来,眼中燃起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疯狂光芒。
“好!”王悍低喝一声,迅扫视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异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头惊天动地的厮杀吸引),立刻开始分派任务,“孙阎王不在,他那副手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不足为虑。刘七,你带十个身手最好、最信得过的兄弟,去‘请’孙阎王的副手和他那几个狗腿子亲兵‘休息’,记住,要快,要干净,不能闹出大动静惊动其他人!侯文,你带几个人,去把那边缩在角落里、只会指手画脚添乱的那几个阉人监军,给我‘请’到那边废弃的灶房里‘好好伺候’,捆结实了,嘴堵严实了!”
“明白!”刘七和侯文重重点头。
“剩下的人,全都跟我来!直接去内城门洞!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开城门!”王悍眼中杀机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城门洞开、北疆铁骑涌入的景象,“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咱们重回沈帅麾下、拿回本该属于咱们的功名富贵的唯一机会!成了,从此翻身;败了,不过早死几个时辰!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
“干他娘的!”
低沉的、充满血腥气的回应在阴影中响起。这原本只有十几人的小团体,如同磁石般,又暗中吸引了附近数十名同样对现状不满、或是单纯被死亡恐惧驱使、只想活命的士卒。很快,一支近百人、抱着同样决绝心态的队伍,在黑暗和混乱的掩护下,悄然集结起来,拿起了手边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刀、枪、甚至断裂的矛杆和沉重的砖石。
行动,在总攻鼓声最激烈、城头厮杀最白热化的时刻,猝然动!
刘七带着十名精悍的汉子,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向孙德彪副手所在的临时指挥棚。那副手正坐立不安,听着城头传来的震天喊杀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脸色苍白,心神不宁,根本没料到“自己人”会从背后袭来。刘七等人暴起难,刀光闪动,闷哼连连,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副手和他身边五六名亲兵甚至没来得及出像样的警报,便被乱刀砍翻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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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侯文也带着人,轻而易举地制住了那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此刻却吓得瑟瑟抖的监军太监,用破布堵嘴,用绳索捆成了粽子,扔进了角落里堆满杂物的废弃灶房,毫无声息。
解决掉这些可能的阻碍,王悍再不迟疑,低吼一声:“走!”便带着剩余七八十名眼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汉子,直扑内城门洞!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却被外面震耳欲聋的攻城声响完美掩盖。
城门洞附近,尚有十余名守军奉命驻守,警惕地望着内外。看到王悍等人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冲来,守军的小队长心中一惊,上前一步,横矛阻拦,厉声喝问:“王队正?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孙将军有令,无令不得擅离岗位!”
王悍脚步不停,一边冲一边厉声喝道:“奉慕容将军最新密令!敌军猛攻,缺口危急!命我等即刻增援城门,加固防御!快让开!”
“密令?”守军队长眉头紧皱,并未轻易相信,“有何凭证?令牌何在?”
“凭证?令牌?”王悍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狰狞至极的狞笑,脚下猛地加,手中卷刃的腰刀带着一股恶风,毫无花哨地朝着守军队长当头劈下!“这就是凭证!杀!”
守军队长大惊失色,仓促间举矛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一股巨力从矛杆传来,震得双臂麻,虎口崩裂!他万没想到王悍真敢动手,而且是如此狠辣的杀招!就在他心神俱震、招式用老之际,旁边伺机而动的刘七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近,手中一柄短刀毒蛇吐信般,狠狠捅进了他的腰肋!
“呃啊——!”守军队长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踉跄后退。
“杀!一个不留!”王悍怒吼,状若疯虎,刀光席卷!
他身后的数十人如同决堤的洪水,狂吼着扑向那十余名惊呆了的守军!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在狭窄的城门洞内爆,刀枪碰撞,血肉横飞,惨叫与怒吼被淹没在更大的战场喧嚣中。王悍一方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的突袭,更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很快便将这十余名守军砍翻在地,鲜血如同小溪般在青石地面上肆意流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快!找钥匙!开城门!”王悍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嘶声吼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紧紧盯着那扇近在咫尺、厚重无比的内城门。
很快,有人从孙德彪副手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王悍一把夺过,冲到巨大的城门闩前。那闩柱有碗口粗细,纯铁打造,需要数名壮汉合力才能抬起。王悍将钥匙插入巨大的铁锁,奋力拧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