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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凰倾天下:从罪奴到女帝 > 第266章 胡使来献美求(第2页)

第266章 胡使来献美求(第2页)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无害:“知道了。”说着,她伸出微微颤的手,轻轻挑开车帘。

眼前的宫殿不算最为巍峨,却透着一股沉肃的威压,比胡族大汗的金帐还要令人窒息。匾额上“宸元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带着刀劈斧凿般的气势,一看便知是出自帝王之手。殿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殿外的黑暗衬得愈浓重,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引路的内侍垂着头,脚步轻得像猫,一言不地走在前面。格日乐跟在他身后,绣鞋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出细微而孤单的声响,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裙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蟠龙铜柱沉默矗立,宫灯高悬,光影摇曳,每一处角落都像是藏着侍卫,每一道阴影都透着危险。

殿内极其空旷,陈设简练到近乎冷硬,没有过多的帷幔装饰,没有名贵的古玩摆件,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摆在略高于地面的平台上,案上堆满了奏折与文书,旁边放着一支朱笔,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冷的香气,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干净、凛冽,没有一丝烟火气,和这位女皇帝的传闻一模一样。

格日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御案后那道身影吸引。沈璃没有穿白日朝会时那身沉重的龙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衣领袖口用暗金线绣着简单的云纹,低调却不失威严。她的长未束冠,仅用一根墨玉长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丝垂在颈侧,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添了几分常人难见的慵懒,却丝毫没有削弱她身上的威压。

此刻,沈璃正微微垂,专注地看着案上的奏折,侧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线条清晰而冷峻,长睫浓密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她的手指握着朱笔,偶尔在奏折上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格日乐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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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悄无声息地退至门边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墙壁,再也没有出一丝声响。偌大的大殿,只剩下格日乐和沈璃两人,一人站在中央,一人坐在案后,隔着十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将人撕裂。

格日乐的膝盖微微颤,按照中原宫廷的规矩,她应该立刻跪下,额头贴地,行最隆重的跪拜之礼。可她的膝盖像是生了锈,怎么也弯不下去——她是草原的明珠,是胡族大汗的妹妹,即便沦为质子,也不能丢了草原儿女的骨气。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眼前这人是大雍的女皇,是能决定她生死、决定草原存亡的人,她没有资格骄傲,没有资格反抗。

喉咙干,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大殿里,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御案后的沈璃,终于看完了那份奏折,她提起朱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后,她放下笔,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格日乐身上,平淡无波,没有惊艳,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太多探究,就像在打量一件刚刚呈上来的贡品,在评估它的价值。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格日乐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了下去,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她精心伪装的柔媚与顺从,在这样绝对平静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刻意和脆弱,仿佛一戳就破。

“噗通”一声,格日乐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冰冷的金砖透过单薄的宫装和裙裾,瞬间侵蚀了膝盖,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胡族阿苏勒·格日乐……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伏下身,额头抵着手背,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温顺驯服,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敬畏,是她在铜镜前练习了无数次的神情。

上方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风吹过檐角的呜咽声。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格日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头顶,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脊椎都要弯曲,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想起教导她中原礼仪的嬷嬷说过,面对帝王,要柔,要弱,要像藤蔓依附大树,要让他觉得你毫无威胁,才能活下去。

她慢慢地、极尽所能地放松肩颈,呈现出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柔顺姿态,然后缓缓抬起头,仰起脸,看向御案之后。烛光映着她的脸庞,蜜色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长睫被泪水打湿,微微颤抖,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里,蓄满了惶惑不安,还有一种竭力表现的、仰慕与恳求交织的柔光。嘴唇微微翕动,像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这是她最得意的伪装,曾骗过了草原上无数长老,也曾让哥哥胡尔汗坚信,她能凭着这份柔弱,打动那位铁血女帝。可当她对上沈璃的眼睛时,却忽然慌了——她看到女帝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起来说话。”沈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格日乐依言起身,双腿早已跪得麻木,刚一站起便踉跄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形,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藕荷色的宫装衬得她身姿窈窕,却又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走近些。”沈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格日乐的心又是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而谨慎地靠近御案,每走一步,都感觉离危险更近一分。距离渐渐缩短,她能更清楚地看到沈璃的模样——女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脂粉,肤色是久居室内、不见烈日的白皙,却并不孱弱,反而透着玉质般的冷冽光泽。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唇线偏薄,是一张极具威严、甚至有些过分锐利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深不见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却丝毫暖意也无,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在御案前三步远处停下,再次垂,不敢再与沈璃对视。

“看着朕。”简短的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格日乐不得不再次抬起头,迎上那双漆黑的眼眸。这一次的对视,比方才更加艰难,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情绪,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就像剥去了所有外衣,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面前,没有丝毫遮掩。

沈璃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移到她的嘴唇,再落到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绞紧的手指上,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目光逡巡得如此仔细、如此冷静,不带丝毫狎昵,只有纯粹的评估与审视,仿佛在判断她是否有威胁,是否值得利用。

“草原明珠……”沈璃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胡尔汗倒是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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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日乐喉咙干,努力扯出一个温婉怯弱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能侍奉陛下,是格日乐的福分……哥哥,哦不,大汗常说,陛下是天上的凤凰,草原的雄鹰也只能仰望……格日乐愿做陛下脚边的一株小草,侍奉陛下左右。”这番话,是她精心准备了无数次的台词,卑微而讨好,足以满足帝王的虚荣心。

“是吗?”沈璃打断了她的话,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目光却更加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格日乐的脸,“可朕怎么觉得,你这双眼睛,不像草,倒像狼。”

“轰”的一声,格日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剧震,脸上的柔顺表情几乎瞬间碎裂。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当场失态。眼中的惶惑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看出来了?她真的看出来了?还是仅仅只是试探?格日乐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想起自己在草原上狩猎时的模样,那时的她,眼神锐利,动作迅猛,像一头蓄势待的野狼,总能精准地捕捉到猎物的踪迹。难道是自己方才不经意间,泄露出了眼底的锋芒?

“陛……陛下……”她的声音真的开始颤抖,这次不是装的,而是自内心的恐惧,“格日乐不明白……格日乐只是……只是害怕……陛下威严,格日乐心中惶恐,才会失态……”

“怕?”沈璃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没有任何温度,像冰碴子落在地上,“怕朕杀了你?”

格日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从煞白变成了灰败,张了张嘴,却不出完整的声音。她想点头,想承认自己的恐惧,可理智告诉她,不能——一旦承认,就等于告诉沈璃,她心虚了,她的顺从都是装的。可若是不承认,又该如何解释此刻的失态?

沈璃不再看她慌乱的模样,目光转向御案一侧摇曳的烛火,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格日乐听:“西征的伤亡名单,前日刚呈上来。漠北的寒风,冻裂了最厚实的皮甲,也冻僵了无数将士的尸体。你们胡族的骑兵,冲锋的时候,喊的是什么?朕记得斥候回报,是‘苍狼白鹿,佑我子孙’,对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格日乐的心上。她瞬间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场大战——火龙枪的烈焰染红了草原的天空,轰天雷的巨响震得大地颤抖,胡族的营帐被烧毁,将士们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青草,连风中都弥漫着血腥味。哥哥胡尔汗带着残部仓皇逃窜,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被大雍的追兵斩杀,那是胡族从未有过的惨败,是刻在骨子里的屈辱。

“火龙枪的烈焰,烧得你们胡族将士哭爹喊娘,轰天雷的威力,炸得你们连主营都守不住。”沈璃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出极轻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却如重锤般敲在格日乐的耳膜上,“胡尔汗走投无路,才想出和亲这一招,对吧?用你这个‘草原明珠’,换朕停兵,换草原喘息的机会。”

她的目光倏地转回,重新锁住格日乐,瞳仁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你说,这是为什么?是真的想臣服,还是想缓兵之计,等日后卷土重来?”

为什么?格日乐的胸腔里翻涌着无数情绪,屈辱、愤怒、绝望、不甘。她想嘶吼,想告诉沈璃,胡族绝不会轻易臣服,想告诉她,哥哥的和亲只是权宜之计,等草原恢复元气,一定会再次南下,报仇雪恨!可这些话,她只能死死憋在心里,连半个字都不敢说。

她知道,只要自己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下一秒,就会被殿外的侍卫拖出去斩了。她是草原的希望,是部族的未来,她不能死,绝不能死。

格日乐猛地摇头,泪水终于蓄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宫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格日乐……不知……”她语无伦次,努力扮演着柔弱无助的模样,“格日乐只是女子,不敢过问族中大事……哥哥只说,陛下是仁慈的,是宽容的,让格日乐好好侍奉陛下,换取草原与大雍的和平……”

“仁慈?宽容?”沈璃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们胡族劫掠我边镇,屠戮我百姓,抢走他们的粮食与牛羊,烧毁他们的房屋与家园时,可曾想过仁慈?你们阵前斩杀我大雍俘虏,将他们的头颅垒成京观,炫耀战功时,可知道何为宽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胡族的虚伪,也刺穿了格日乐的伪装。她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抽噎,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她没有伪装,泪水里夹杂着屈辱、愧疚与绝望——她无法否认沈璃的话,胡族确实做过这些事,那些血腥的过往,是刻在双方骨子里的仇恨,永远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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