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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育英才设太学(第2页)

考校在一种更加压抑、更加小心翼翼的氛围中继续下去。再无人敢空谈泛泛的“仁政德化”,所有人的策论,都紧紧扣住了“北庭都护府”这个现实存在,竭力在“天子之器”与“治国之术”之间寻找平衡点,字斟句酌,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生怕触碰帝王的禁忌。有人极力推崇北庭都护府的作用,主张以武力震慑胡族;有人提出完善都护府的律法,以律法约束边民,维护秩序;还有人建议在都护府推行教化,以帝王之学同化胡族,稳固统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仁政”“民贵君轻”等话题,彻底沦为帝王意志的附和者。

无形的界限,通过这一次御前考校,被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这些“天子门生”的心上。他们终于明白,思想可以翱翔,但翅膀必须长在陛下划定的天空之下;才华可以施展,但必须服务于帝王的意志。任何偏离轨道的想法,都将被无情碾压,如同柳清和一般,摔得粉身碎骨。

几乎在御前考校令众生战栗的同时,太学另一隅的格物院内,一场更为直接的“修剪”,也在轰轰烈烈地上演。

格物院相较于律法院,气氛原本活泼些许。院内陈设着各种测量仪器、机械模型,甚至有小小的冶炼炉和木工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木材的气息,透着一股务实的氛围。入选格物院的学子,大多并非传统的读书人,他们之中,有工匠之子,有商人后代,还有对天地万物充满好奇的寒门子弟,不乏真正对机巧制作、算术物理感兴趣之人。他们不擅长空谈经义,却动手能力极强,对各种机械、仪器有着天然的热爱与敏锐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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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便有一个名叫石磊的年轻学子。他出身京郊木匠世家,父亲是京中有名的木匠,手艺精湛,曾为皇宫打造过家具。石磊自幼耳濡目染,跟着父亲学习木工技艺,双手灵巧,心思缜密,于机械一道颇有天分。他不喜欢枯燥的经史子集,却对各种机械的原理、构造有着浓厚的兴趣,常常对着旧机械拆解、研究,琢磨改良之法。

入格物院后,石磊如鱼得水。这里有丰富的书籍资料,有精良的工具材料,还有志同道合的同窗,更有博士讲解机械原理、算术知识,让他得以系统地学习自己热爱的学问。他不仅迅掌握了授课内容,将算术、机械原理融会贯通,更利用院中资源,结合自己以往所见的旧式纺机,以及书中零星记载的机械构造,花费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悄悄琢磨改良了一架旧式纺机的模型。

这架纺机模型,采用了水轮驱动的设计,通过齿轮传动,带动多个纺锭同时纺纱,相较于传统的手摇纺机,效率能提升数倍。虽只是粗糙的木质模型,零件也多是手工打磨而成,纺不出真正的纱线,但机构运行流畅,构思精巧,一眼便能看出其巨大的应用价值。若是能将其完善并量产,必将大幅提升纺纱效率,减轻织户的劳作负担,甚至能推动纺织业的展,为朝廷增加赋税。

这一日,恰逢几位负责格物院的博士和朝廷工部派来的官员巡视。石磊心中激动不已,认为这是展示自己所学、实现抱负的绝佳机会,不仅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或许还能为父亲那样的工匠谋些便利,让朝廷重视工匠技艺,不再将其视为“奇技淫巧”。于是,他主动上前,将自己改良的水力纺机模型呈了上去,并小心翼翼地讲解其原理、构造与可能的应用价值,眼神中满是期待与自豪。

初时,几位博士和工部官员颇感新奇,纷纷围拢过来观看。工部官员常年与器械打交道,一眼便看出了这模型的巧妙之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时点头,还主动询问了几个关于齿轮传动、水轮驱动的问题,石磊都一一从容作答,讲解得条理清晰、通俗易懂。石磊心中愈欢喜,演示起来也更为卖力,他轻轻拨动模型上的小水轮,水轮哗哗转动,带动齿轮咬合,牵引着纺锭同步运转,虽略显粗糙,却尽显巧思。

然而,当他讲到“若能推广此纺机,或可使寻常织户一人之工,抵数人之力,大幅提升纺绩效率”时,一位面容古板、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鄙夷。这位老者是格物院的副博士,姓周,出身经学世家,自幼研读儒家经典,对这些“机械工匠之术”本就极为不屑,认为皆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与治国大道无关。

“停下。”周副博士冷冷开口,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断了石磊的讲解,也打破了现场的融洽氛围。

石磊一愣,动作一顿,停下了演示,不解地看向周副博士,眼中满是疑惑——自己讲得好好的,为何要突然停下?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副博士指着那还在惯性作用下微微转动的水轮模型,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鄙夷与斥责:“此物,可是你独自臆造?”

“回周先生,是学生根据前人记载的旧式纺机,结合格物院所授的机械原理,加以改进而成,并非凭空臆造。”石磊忙躬身回答,姿态恭敬,试图解释清楚。

“改进?”周副博士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不满,“我格物院所授,乃天地经纬之正理,礼乐车服之制度,算术历法之精要!陛下设此院,是为通晓实务,辅佐治国,是为帝国选拔能掌控器械、历法、工程的人才,岂是让你等沉迷于此等奇技淫巧之中,荒废学业?”

“奇技淫巧”四字一出,如同重锤砸在石磊心上,让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周围的其他学子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眼中满是惶恐——周副博士是格物院的掌权者之一,他的评价,直接决定了学子们的前途,无人敢轻易反驳。

那工部官员原本还有些兴趣,此刻见状,也捻须不语,目光移开,不再关注那架模型。他虽认可石磊的巧思,却也不愿得罪周副博士,更不愿违背“重道轻技”的传统观念,更何况,周副博士的话,也隐隐契合了帝王对思想管控的态度——任何可能引社会变动的“奇巧”,都需谨慎对待。

“学生……学生只是想,若能提升纺绩之效,既能减轻织户劳作之苦,又能增加朝廷赋税,于国于民,或有益处……”石磊咬了咬牙,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安。他不明白,为何能造福百姓、增益国家的技艺,会被斥为“奇技淫巧”。

“益处?”周副博士冷笑一声,语气愈严厉,眼中满是不屑,“岂不闻老子言‘民多利器,国家滋昏’?匠人改机扩产,效率提升,则多少织妇失业?无活可干,便会滋生事端,扰乱社会治安!物产易得,则人心骄奢,不再思俭,败坏淳朴民风!此等机变巧思,看似有益,实则会乱了生产之本,惑了淳朴之心,动摇帝国根基!与治国大道何干?不过是徒耗心力,败坏学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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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转向随行的仆役,厉声下令:“将此惑人之物,于院中当众焚毁!以儆效尤!让所有学子都记住,格物院的学问,是为治国服务,而非沉迷于这些旁门左道!”

“先生!不可!”石磊失声喊道,眼中满是绝望,猛地扑上前想要护住自己的模型——那是他三个月来日夜操劳的心血,是他的理想与希望,绝不能就这样被焚毁!

可他刚冲上前,便被两名健壮的仆役粗暴地拉住,双臂被死死钳制在身后,动弹不得。仆役的力气极大,石磊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珍爱的模型被另一名仆役夺了过去,心中的绝望与愤怒,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院中空地,很快堆起了一堆柴薪,干燥的木柴堆叠在一起,透着危险的气息。在石磊绝望的目光中,在众多学子惊恐、麻木或惋惜的注视下,那架凝聚了他全部巧思与希望的水力纺机模型,被狠狠掷于柴薪之上,出沉闷的声响。一名仆役点燃火把,毫不犹豫地丢了过去,烈焰瞬间腾起,如同贪婪的巨兽,舔舐着木质结构,很快便将模型包裹其中。

噼啪的爆响不绝于耳,黑烟滚滚上升,遮蔽了半边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刺鼻难闻。火光映着石磊惨白如纸的脸,映着他眼中迅熄灭的光亮,也映着周副博士凛然不悦、仿佛扞卫了某种神圣秩序的面容。周围鸦雀无声,只有火焰燃烧的声响,和石磊压抑在喉咙里的、绝望的哽咽,那声音微弱而痛苦,却无人敢上前安慰,也无人敢质疑周副博士的决定。

有学子想要上前,却被身边的同窗死死拉住,只能对着燃烧的模型,投去惋惜的目光,然后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他们明白,反抗无用,只会引火烧身,唯有沉默,才能保全自己。

格物院上空的黑烟,与律法院讲堂内死寂的沉默,御前考校时学子瘫软的冷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所崭新太学初生之际,无可回避的底色。陛下的笔,在思想的疆域里,不仅划定了清晰的边界,更通过周副博士这样的执行者,毫不留情地修剪着任何可能越界或生长出不同形状的枝丫,哪怕那枝丫或许能开出娇艳的花,或许能结出丰硕的果。

忠诚的“天子门生”正在被塑造,只是这塑造的过程,伴随着理想碎裂的轻响,与自由思考被焚毁的焦味。而这一切,远在深宫的沈璃并非不知。

观澜阁的御前考校刚一结束,铁铉便悄然入宫,将格物院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沈璃。他躬身立在殿中,语气恭敬:“陛下,格物院周副博士当众焚毁了学子石磊改良的纺机模型,称其为奇技淫巧,以儆效尤。石磊情绪崩溃,学子们多有惶恐,暂无异动。”

沈璃正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太学学子的策论答卷,柳清和那份空谈仁政的策论被她随手丢在一旁,上面画着一个鲜红的“废”字。听到铁铉的禀报,她头也未抬,指尖依旧握着朱笔,在答卷上批注,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周副博士做得对,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铁铉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旨:“属下遵旨。”他心中已然明了,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能提升效率的机械,也不是什么空谈仁政的书生,而是绝对服从、思想统一的臣子。焚毁纺机,打压的是偏离轨道的巧思;驳斥柳清和,击碎的是不切实际的理想,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所有学子明白,帝国的规则,由她而定,所有的才华与智慧,都必须为她的统治服务。

“柳清和如何处置?”沈璃放下朱笔,抬眼看向铁铉,目光清冷。

“回陛下,柳清和仍瘫软在观澜阁外,瑟瑟抖,暂无言语。”

“废其太学资格,贬为庶民,遣返原籍。”沈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传朕旨意,告知太学所有学子,凡敢空谈理论、背离朕之意志者,皆以柳清和为戒。凡沉迷奇技淫巧、荒废正业者,皆以石磊为戒。”

“属下遵旨!”

铁铉退下后,沈璃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太学的方向,目光深邃,如同寒潭。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管控或许会压抑人才,或许会阻碍技艺的展,但对于一个刚建立不久、内有世家暗流、外有胡族觊觎的帝国而言,思想统一远比一时的效率提升、才华绽放更为重要。她要的不是一群各有想法的才子,而是一支绝对忠诚、能贯彻她意志的队伍,是能帮她守住疆土、稳固统治的栋梁。

北庭都护府需要铁血的武将镇守,朝堂需要听话的文臣辅佐,而太学,便是为她培养这些人才的熔炉。至于那些被碾碎的理想、被焚毁的巧思,不过是帝国统一路上,微不足道的牺牲。

此时,陈靖入宫求见,躬身禀报:“陛下,北庭都护府的粮草军械已筹备完毕,随行官吏、将士也已整装待,臣请求三日后启程北上,赴任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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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转过身,看向陈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朕赐你尚方宝剑,遇事可先斩后奏,凡敢违抗军令、勾结胡族者,格杀勿论。”

“臣,谢陛下恩典!”陈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声音洪亮,带着铁血豪情,“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定将北庭都护府打造成帝国北疆的铜墙铁壁,震慑胡族,稳固疆土!”

沈璃微微颔:“去吧。记住,朕要的不是一时的震慑,是永久的臣服。漠北的草原,要成为大雍的牧场;胡族的部众,要成为大雍的臣民。”

“臣,谨记陛下教诲!”

陈靖退下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沈璃看向窗外,深秋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在空中飞舞。太学的思想管控,漠北的铁血镇守,朝堂的暗流涌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帝国未来的栋梁,将在太学这严酷的模具中,浇铸成型;漠北的疆土,将在陈靖的铁腕之下,纳入版图。而她,沈璃,这位执掌凰火、权倾天下的铁血女皇,将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用铁血与权谋,铸就属于她的千秋霸业。那些碎裂的理想、焚毁的巧思,都将成为她登顶之路的垫脚石,无人能挡,无人能逆。

深宫的寒风,裹挟着太学的焦糊味,也裹挟着漠北的风沙气息,在帝国的心脏地带盘旋。一场关于思想、关于权力、关于疆域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而最终的赢家,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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