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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遇知音琴心动(第2页)

王瑾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诺:“奴才遵旨。”转身快步走向下,亲自去传召柳明轩,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轻视。他知道,能让陛下如此特殊对待的人,绝非寻常之辈,往后需得格外留意。

柳明轩听闻传召,脸上并无意外,只是平静地起身,对着御座方向躬身一礼,便跟随王瑾,转身离开了麟德殿。青衫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带走了那股清冽的气息,也让沈璃心中那份莫名的期待,愈浓烈了些。

宸元殿偏殿,与主殿的威严空旷、气势磅礴截然不同,这里更显雅致清幽。殿内燃着清淡的苏合香,香气清冽温润,不似龙涎香那般厚重,也不似麝香那般浓郁,能让人心神安定。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典籍、奏折卷宗,多宝阁上放着些不起眼的古玩玉器、笔墨纸砚,皆是沈璃日常所用之物,透着一股内敛的、不容错辨的权威与品味。

靠窗处特意设了一张梨花木琴案,案面光滑平整,擦拭得一尘不染,却空无一琴,显然是临时布置的。窗外是重重宫檐和幽深的庭院,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寂静的偏殿,添了几分清冷。

柳明轩被王瑾引至此地,内侍上前奉上一杯温热的清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他一人在殿中。王瑾则守在外间廊下,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心中依旧在揣测帝王的用意,也对这个神秘的青衫琴师,多了几分探究。

柳明轩并未随意走动,也没有贸然坐下,只是笔直地站在殿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他的目光掠过书架上的古籍,掠过多宝阁上的古玩,最终在那张空置的琴案上停留了片刻,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又移向窗外。窗外夜色深沉,宫墙高耸,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让人莫名生出一种被束缚之感。可柳明轩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惶恐,也没有丝毫不安,仿佛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守住心中的那份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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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拂动的声响,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威压,让殿内的空气都瞬间凝滞了几分。柳明轩转过身,面向殿门方向,静静等候。

沈璃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繁重的朝会礼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衣料柔软舒适,上面绣着淡淡的暗纹凰鸟,低调而华贵。外罩一件玄色暗纹披风,披风下摆随意地搭在臂弯,长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绾起,没有佩戴任何珠翠饰,脸上未施脂粉,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杀伐,多了几分常人的清倦与柔和,却依旧带着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容亲近的疏离。

连日来处理政务、应对宗室逼宫、关注西北战事,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卸下帝王的铠甲,那份疲惫便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明亮锐利,如同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草民柳明轩,拜见陛下。”柳明轩依礼躬身,行了一个士子礼,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平身。”沈璃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也落座,声音比在麟德殿时温和了几分,“此处非正式朝会,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柳明轩在下方一张绣墩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从容,双手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并无丝毫拘谨惶恐之态,仿佛面对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而是一位相知多年的友人。

沈璃端起手边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殿中的寂静:“柳先生的琴艺,师承何人?能将《高山流水》演绎得如此出神入化,意境深远,绝非寻常家学所能企及。”

柳明轩闻言,微微欠身,从容答道:“回陛下,草民的琴艺,算是家学渊源。先祖父、先父皆好琴,草民自幼便跟随他们习琴,打下了些许基础。后来,草民游历四方,踏遍名山大川,也曾偶遇几位隐于山野的逸士、古寺中的高僧,承蒙他们不弃,指点一二,草民便博采众长,融入自己的感悟,形成了如今的风格,并无固定师承。”

“无固定师承,却能得琴中三昧,悟天地之道,更难得。”沈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柳明轩身上,带着明显的赞赏,“方才一曲,朕听出了高山仰止的敬畏,流水知音的期盼,亦听出了几分孤寂寥落之意。先生可是有心事?或是在这世间,有什么未了的遗憾?”

柳明轩微微抬眸,看了沈璃一眼。那目光清澈坦诚,没有丝毫闪躲,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迅垂下眼帘,语气平和地答道:“陛下圣听。琴为心声,草民抚琴时,心神皆寄于山水之间,思绪游走于古今之中。所谓的孤寂寥落,或是感慨山水亘古不变,而人生短暂,知音难觅;亦是叹天地浩渺无垠,而人身渺小如尘埃,并非草民一己之私情。”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透着一种然物外的豁达。沈璃心中微动,她活在权力的漩涡中心,终日被琐事缠身,所思所想皆是江山社稷、权力稳固,从未有过这般心境,也从未有人能如此清晰地为她诠释这种天地间的孤寂与豁达。

“好一个‘并非一己之私情’。”沈璃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出轻微的声响,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话题也渐渐从琴艺,转向了更空泛的天地感悟,“那依先生看,这天下,何处山水最契琴心?何种境地,最宜安放此‘浩渺’与‘渺小’之感?”

这个问题,看似空泛,实则藏着沈璃的自问。她执掌万里江山,站在权力的顶峰,感受着天地的浩渺与自身的孤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安放这份心境的地方。她想知道,像柳明轩这样通透豁达之人,会如何作答。

柳明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天下山水,各具其妙。江南烟雨,温婉缠绵,润泽万物,其声柔婉,宜寄情;塞北长风,苍凉雄浑,黄沙漫天,其韵悲慨,宜抒志;西南奇山,险峻幽深,林泉潺潺,其气清幽,宜养心。然琴心所求,未必在奇崛险怪,而在心之契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安放……草民以为,心安处,便是山水。或寄情于三尺桐木,以琴音抒胸臆;或托志于青史典籍,以笔墨写春秋;或寓怀于黎庶耕织,以所见察民情。心有所属,有所寄托,则天地浩渺亦可亲近,人身渺小亦有所为,不必强求外在的境地。”

“黎庶耕织?”沈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显突兀的词。在她所见的文人雅士中,大多只谈山水风月、诗词歌赋,极少有人会将“黎庶耕织”与琴心、心境联系在一起。她抬眸看向柳明轩,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郑重,“先生游历四方,遍历名山大川,想来也见了不少民间疾苦。朕问你,所见民生如何?”

柳明轩似乎没想到女帝会如此深入地追问民生之事,略一思忖,便坦然道:“陛下垂询,草民不敢妄言,亦不敢隐瞒。承陛下励精图治,近年来战乱渐息,边境安定,商路复通,百姓确实稍得喘息,不必再受流离失所之苦,这是陛下的功德。然各地情形不一,民生依旧多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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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静,没有激烈的抨击,也没有刻意的美化,只是客观地陈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同在讲述一件寻常之事:“江南地区富庶,然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豪绅地主巧取豪夺,侵占良田,寻常农户辛苦耕耘一年,除去苛捐杂税、田租利息,所剩无几,遇上年景不好,更是颗粒无收,只能卖儿鬻女,流离失所;江北及西北之地,经多年战火蹂躏,土地荒芜,水利失修,人口锐减,元气大伤,虽有朝廷赈灾安抚,却杯水车薪,一遇灾年,依旧难免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东南沿海,海盗虽已被陛下派军清剿,海贸逐渐恢复,然海贸之利,多聚于豪商巨贾与朝中有权势者之手,寻常渔户、小商贩,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生计依然艰难。”

说到此处,柳明轩微微停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沉重:“且吏治方面,各地良莠不齐。陛下虽有明令,严惩贪官污吏,整顿吏治,然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员阳奉阴违、欺上瞒下者,恐不在少数。苛捐杂税、层层盘剥,最终受苦的,还是底层百姓。”

说完,他便安静下来,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沈璃的反应。他知道,这些话触及了朝堂的积弊,也关乎帝王的施政,说得重了,可能会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说得轻了,又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可他依旧选择坦然相告,既是对帝王的尊重,也是对那些受苦百姓的悲悯。

沈璃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仿佛柳明轩说的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些情况,她自然通过锦衣卫、密探等各种渠道知晓,甚至比柳明轩说得更详细、更残酷。可从一个刚刚献艺的布衣琴师口中,如此清晰、平实、毫无功利心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心中微动。

寻常书生议政,要么慷慨激昂,言辞犀利,却不切实际;要么畏缩不言,刻意讨好,避重就轻。而柳明轩,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就事论事,客观陈述,这份冷静与坦诚,在朝堂之上,极为罕见。更难得的是,他能跳出文人的局限,关注底层百姓的疾苦,这份胸怀与悲悯,绝非寻常酸儒可比。

“先生所言,俱是实情。”沈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既知,便在治。然积弊非一日之寒,百年沉疴,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根除。革故鼎新,需要雷霆手段,更需要时间与耐心。先生既明民生多艰,且目光通透,可有良策?”

这已是正式的垂询了。沈璃身为帝王,极少向布衣之士询问国策,更何况是这样一位刚入宫献艺的琴师。这不仅是对柳明轩见识的认可,更是一种难得的信任。外间的王瑾听得心惊肉跳,越觉得这位青衫琴师,绝非寻常之人,陛下对他的重视,已经出了常理。

柳明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垂眸,陷入了沉思。殿内安静得能听到铜漏滴水的声音,香炉中青烟袅袅,苏合香清冽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神安定。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眸,坦然道:“草民一介布衣,疏懒惯了,不懂朝堂权术,岂敢妄议国策,误导陛下。仅就游历所感,略陈陋见,供陛下参考。”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草民以为,治大国若烹小鲜。急火猛灶,火势过旺,则食材易焦糊;火候不足,又难以熟透。陛下如今外固疆防,派大军平定叛乱,震慑外敌;内清吏治,严惩贪官污吏,打击不法勋贵,皆是用猛火去淤,清除积弊,这是必要之举。然淤去之后,当施以文火慢炖,润物无声,安抚民心,恢复元气,不可再用苛政猛法,否则恐适得其反。”

“何谓文火?”沈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个说法极为感兴趣。柳明轩提出的“猛火去淤”与“文火慢炖”,恰好精准地戳中了她目前面临的困境——前期以铁腕手段扫平障碍、稳定局势后,如何转向更细致、更需耐心的治理阶段,如何安抚民心,恢复国力。

“文火者,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也。”柳明轩从容答道,“其一,轻徭薄赋,使民休养。减免受灾地区赋税,降低寻常农户的田租,严禁地方官员苛捐杂税、层层盘剥,让百姓有喘息之机,能安心耕耘,积累财富,这是江山稳固的根基。其二,大兴教化,启其心智。在各地修建学堂,聘请名师,普及教化,让百姓知礼明法,不仅能减少犯罪,更能为朝廷培养人才,从根本上改变民生面貌。其三,慎选守令,久任责成。地方官员是连接朝廷与百姓的桥梁,当严格选拔,任人唯贤,而非任人唯亲,同时给予官员足够的时间与权力,让他们能因地制宜,推行善政,不可频繁调动,以免政策朝令夕改。其四,疏通言路,兼听则明。鼓励官员直言进谏,允许百姓申诉疾苦,广开言路,了解民间真实情况,避免被小人蒙蔽,做出错误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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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堆砌辞藻,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施政方向,每一条都切中肯綮,贴合实际。紧接着,他又结合各地的具体情况,补充道:“譬如江南田亩之事,或可派遣钦差,前往江南清丈土地,核实田产,严厉打击土地兼并,将多余田地分给无地农户;同时推广新的农作物品种与耕种技术,提高粮食产量,让百姓能丰衣足食。北方及西北水利失修,当加大朝廷投入,拨款修缮堤坝、开凿沟渠,同时以工代赈,招募受灾百姓参与水利工程,既解决了水利问题,又能安抚流民,给予他们生计。东南海贸之利,当立定明确章程,规范海贸秩序,征收合理赋税,同时严禁官员与豪商勾结,垄断海贸之利,让普通渔户、商贩也能分得一杯羹,共享海贸带来的红利。此皆需持之以恒,久久为功,非一令可改,亦非一人能成。”

柳明轩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有着宏观的把控,又有着具体的实施方向,与沈璃心中某些长远的规划不谋而合。更难得的是,他能精准地把握时局,知道何时该用猛力,何时该用柔劲,这份见识与眼光,即便在朝堂重臣之中,也极为罕见。沈璃心中愈欣赏,看向柳明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

“先生高见。”沈璃看着他,语气中满是赞赏,“先生有如此见识与才学,为何不参加科举,入仕为官,一展抱负,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以先生之能,定然能身居高位,大有作为。”

柳明轩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对仕途的向往,只有一种坦然的疏淡与从容,仿佛早已看透了官场的浮华:“陛下,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草民生性散淡,自由惯了,不惯官场的繁文缛节与尔虞我诈,更不喜被权力束缚。琴书自娱,山水怡情,偶有所得,能与知音者道,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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