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但那种“活着”,比死了更让人心寒。
钥匙在这一刻,烫到了极致。
林昭痛得眼前黑,感觉自己的魂灵都要被吸出体外,投向那团蠕动的黑暗。她死死咬住嘴唇,血味在嘴里漫开,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吞噬她的吸引力。
“那是……什么东西?”萧凛的声音颤,不是恐惧,是纯粹的、面对未知的震撼。
老鬼死死盯着那东西,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神色:“地脉……的肿瘤。”
他哑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俺师父说过……地脉伤了,久了不治,就会长‘坏肉’。这东西……就是地脉伤口里长出来的‘坏肉’。它吃地脉的能量,吃一切活物的魂……越长越大,直到把整个地脉吸干。”
他指向那团黑暗周围:“看那些蓝色的光——那是被它消化了一半、又吐出来的能量残渣。人碰了,魂就被污染,慢慢变成它的‘养料’。”
林昭看着裴照身上那些光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搅。
“钥匙……”她艰难地开口,“能治吗?”
老鬼沉默了很久。
“也许。”他最后说,声音干涩,“但得先……把‘坏肉’割下来。钥匙才能‘缝伤口’。”
他看向林昭,眼神复杂:“可怎么割?那玩意儿……刀砍不断,火烧不化。它本来就是地脉的一部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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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萧凛追问。
“除非有人……进到它‘里面’去。”老鬼说,指了指那团黑暗中央那只半睁的巨眼,“从里面,用钥匙‘调节’它的能量流向,让它自己……崩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进去的人,可能就出不来了。魂会被它吞掉,变成它的一部分。”
小艇在空腔边缘缓缓旋转,离那团黑暗还有近百丈远,但那股阴冷、饥饿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林昭看着裴照。
看着那只半睁的、毫无感情的巨眼。
看着掌心里烫得几乎要融化的钥匙。
她想起沈砚舟遗信上那句话:“持钥者,终将魂散于钥,钥碎于天。”
原来是这样散的。
原来是这样碎的。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在死寂的黑暗里,却清晰得像冰裂。
“那就进去吧。”她说。
萧凛猛地抓住她肩膀:“阿昭!”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昭转头看他,眼睛在蓝光里亮得惊人,“钥匙在‘渴望’进去。我能感觉到——它本来就该用在‘这种地方’。沈砚舟说得对,它就是为了‘调节’世之疮痍而造的。”
她抬起手,掌心摊开,钥匙幽幽地亮着:“而且,萧凛,你记得‘双星契约’吗?我的魂,你的气运,绑在一起了。如果我死在里面,你的江山也会动荡。但如果我们赌赢了……”
她没说完。
但萧凛懂了。
他死死盯着她,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他颓然松开手,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在抖。
老鬼叹了口气,别过头,看向那团黑暗,独眼里有复杂的光。
小艇又往下沉了一段。
离那团黑暗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那些口器开合时,里面细密牙齿摩擦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近到能闻到那股甜腻腐败气息里,混着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裴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涣散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小艇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昭看懂了。
他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