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阁老和那几个年轻文官都吓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萧凛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看见帕子上的血,眼神暗了暗,但没说话,只是把药碗放在桌上。
“明天……”林昭止住咳,声音更哑了,“明天大朝会,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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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苏晚晴脱口而出,“您这身子——”
“我要去。”林昭重复,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我要亲眼看着,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看向萧凛:“陛下,可以吗?”
萧凛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阵风都停了,久到桌上药碗的热气都散尽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朕有一个条件。”
“什么?”
“坐着。”萧凛说,“朕让人在御阶旁设座。你坐着,听,看,说。但不许站起来,不许动气。”
林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养心殿外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深秋的晨风冷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官员们穿着朝服,冻得脸色青,但没人敢动,也没人说话。
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林昭到的时候,卯时的钟刚敲过第一声。
她穿了身素青色的朝服——不是女子制式,是萧凛特旨为她裁的,样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绣了暗银色的云纹。头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绾起,没戴任何饰。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
她在御阶旁的座位上坐下。
那张椅子铺了厚厚的软垫,扶手上还搭了条薄毯。苏晚晴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药囊,眼睛红红的。
萧凛走上御阶,坐下。
朝会开始。
一切如常。户部汇报秋税收缴,兵部汇报边关防务,工部汇报河道疏浚……每个人都低着头,声音平板,像是在背一篇早就写好的文章。
直到所有例行奏报结束。
萧凛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
“顾太傅今日又告病?”
礼部尚书出列,躬身道:“回陛下,顾太傅……确是身体抱恙。”
“抱恙……”萧凛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正好。朕这里有些东西,趁顾太傅不在,正好请诸位看看。”
他抬手。
内侍抬上来三块巨大的木板,立在御阶前。每块木板上都贴满了纸——不是奏折,是图表。线条,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巨大的蛛网。
朝臣们骚动起来。
有人眯起眼想看清上面的字,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色开始白。
林昭在这时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起来,是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直起身。萧凛看了她一眼,眉头皱起,但没阻止。
“诸位大人。”林昭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这三张图,一张是盐引三十年放数量对比,一张是江南土地清丈前后数据对比,一张是漕运损耗与‘抽水分成’对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这些数字,这些图表,有什么用?朝廷大事,岂是几笔账能说清的?”
她抬起左手——右臂还垂着,动不了——指了指第一张图:
“那我们先说最简单的。盐,人人都要吃。大晟盐税,明面上一年三百万两。可实际从盐田里产出的盐,足够征收五百万两的税。那两百万两,去哪儿了?”
她看向户部尚书:“李大人,您管户部十年,可知道?”
户部尚书李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