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金属片,做什么用的?”
“小的真不知道!”商人磕头如捣蒜,“他们只说,这是‘新型饰材料’,让小心轻放,不能见潮……别的什么都没说!交接地点在淮西城外十里坡的老槐树下,三日后子时,有人持铜雀符来接货……”
裴照站起身,把金属片收进怀里。那东西冰凉,贴在内袋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押下去。”他摆摆手,“分开审。嘴里有一句对不上,按通敌论处。”
士兵把人拖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裴照和满地的香料玉石。风卷起一点孜然粉,扑在他脸上,他抬手抹掉,指尖留下一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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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血锈。
……
消息是半夜送进宫的。
萧凛还没睡,在御书房里看淮西的舆图。烛火跳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裴照一身夜露站在门口,肩头还沾着没化的霜。
“陛下。”裴照行礼,从怀里掏出那片金属,还有一张匆匆画下的符文拓样,“商队扣下了,人审过了,口供一致。”
萧凛接过金属片,指尖传来刺骨的凉。他对着烛火看,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光下泛着诡异的流光,像有生命似的缓缓蠕动——是错觉,但他后背还是起了层鸡皮疙瘩。
“和东海海底的符文,同出一源。”裴照低声道,“但更精细,像是……进阶版。商人说,货主叫‘跨海商会’,交接人叫‘灰鹞’。”
灰鹞。
萧凛把金属片按在舆图上,正好压在淮西的位置。“淮西……周家。”他声音很冷,“周文焕刚闹出事,这边就有‘灰鹞’接货。裴卿,你说,这是巧合吗?”
裴照沉默片刻:“臣已派人潜入淮西,暗查十里坡和老槐树。另外,商队里有个马夫松了口,说货主那边的人,说话口音……有点怪。”
“怎么怪?”
“北地腔调,但里头掺着点黏糊糊的拐弯音,像是……”裴照顿了顿,“像是常年说西洋话的人,硬拗官话。”
西洋。
沈家海外残余。
萧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一点倦意都没了,只剩下冰棱似的锐光。“淮西的玄元观,查得怎么样?”
“观主深居简出,但观内夜间常有车马进出。后院的‘丹炉’,据眼线描述,不像炼丹,倒像打铁。”裴照道,“臣怀疑,那里是个小型的工坊,这些金属片……可能只是零件。真正的东西,要在淮西组装。”
组装什么?
武器?还是……更可怕的,像东海那样抽取地脉能量的装置?
萧凛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团浓黑,只有巡夜侍卫的灯笼,一点一点,像鬼火似的飘过去。
“那个‘灰鹞’,”他忽然问,“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没人见过真容。”裴照摇头,“商队领说,接头的信物是铜雀符,半枚,对方持另一半。至于人……只知代号,不知其他。”
代号。
藏在暗处的影子。
萧凛想起林昭失忆前说过的话——沈砚舟的“影子”,王氏的“替身”。这些人,就像地里的蚯蚓,你以为挖干净了,一场雨过后,又冒出来。
“陛下,”裴照上前一步,“臣请命,亲赴淮西。”
“不行。”萧凛转身,“你是明面上的统帅,一动,必打草惊蛇。让‘夜不收’去,挑最精干的,扮成行商、流民,撒进去。十里坡要盯,玄元观要盯,周家……”他顿了顿,“也盯。”
裴照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静心苑那边……夫人今日如何?”
萧凛眼神黯了黯:“老鬼守着,苏晚晴说,脉象还算稳。只是钥匙……”他没说下去。
钥匙又开始烫了。苏晚晴午后递的话,说林昭午睡时,钥匙突然滚烫,把她手背烫红了一块,她自己却茫然不觉,只盯着红痕呆,问了句:“这颜色……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