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把我送来这儿?”她问。
老鬼吃糖的动作停了停。很短的一瞬,但林昭看见了。老头子把糖咽下去,搓搓手:“安全呗。这园子偏,知道的人少,守卫也好布置。”
他在撒谎。
林昭没说出来,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钥匙又微微烫了,这次持续得久一点,烫得她掌心红。
“他什么时候来?”她换了个问题。
老鬼知道“他”是谁。“晚点吧。宫里事多,这几日朝堂上吵得凶,那几个老酸儒又闹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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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哦”了一声。她其实不太懂朝堂的事,失忆后听人提过几句,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和她隔着一层毛玻璃。可每次听到萧凛被为难,心口还是会闷闷地疼一下。
没来由的疼。
“我去睡会儿。”她说。
老鬼点点头,看着她走进里间,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门外传来他压低声音的吩咐:“守好,一只耗子都不准放进来。”
……
林昭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绣花。绣的是竹,墨绿色的丝线在昏光里泛着冷光。钥匙放在枕头边,隔一会儿就烫一下,像心跳。
她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青铜表面的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在她颅骨里敲了一下钟,震得整个脑袋都在共鸣。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滔天的巨浪。不是海,是更深沉、更黑暗的水,水里泛着幽蓝的光点。
悬崖。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底下是翻滚的雾气。
还有一只手。骨节分明,紧紧握着她的手,握得她生疼。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猛地缩回手,呼吸急促。
钥匙安静地躺着,刚才的烫意消失了,又变回温吞吞的样子。
可林昭的心跳快得收不住。她坐起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头垂下来,白的,刺眼的白。她扯了一根,在指尖绕。
为什么是白的?
她才二十多岁——宫女说的。二十多岁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白?像活过了一辈子似的。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圆的,缺了一角,可那光……红得不正常。像蒙了层血纱。
钥匙又烫了。
这次不是一下,是持续地、越来越烫地灼烧她的意识。她握紧它,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破碎的画面,而是去感受钥匙本身传递的信息。
饿。
渴。
想要……光。
不是月光。是更深处的、埋在地底下的光。那些“滞涩”的地脉里,淤塞着某种东西——钥匙想吃的东西。
林昭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安全屋。这是诱饵。
萧凛把她送来这儿,不是因为这儿安全,而是因为这儿有钥匙需要的东西。他在用她——用钥匙——做饵,钓地底下的什么东西。
她应该生气吗?
不知道。失忆的人没资格生气,连情绪都是借来的。可她就是觉得……委屈。像被蒙在鼓里的孩子,大人筹划着什么危险的事,却只告诉你“乖乖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