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想起来了。他捡起钥匙时,确实被割破了指尖。
“这有什么说法?”
“钥匙是‘调节器’,能共鸣地脉,也能共鸣……身负大气运者的血脉。”苏晚晴说得谨慎,“您的血被它吸收,或许……让它暂时‘认主’了?至少,它现在对您,对夫人,都没有排斥。”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急,重。
裴照来了。
他一身寒气,肩头积雪还没来得及拍掉。脸上有擦伤,眼角青了一块,是刚才在使馆混战时留下的。手上还沾着黑灰和不知道谁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陛下,”他单膝跪下,声音嘶哑,“使馆清理完毕。怪物已封入特制铁箱,用三道精钢锁链捆死,暂押诏狱地牢最深处。西洋使团共四十七人,生擒三十二人,其余抵抗者已伏诛。阿尔伯特单独关押,等候审讯。”
萧凛点头:“审出什么了?”
裴照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草草记了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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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嘴硬,但他手下那个叫卡尔的年轻随从吓破了胆,招了些。”裴照念道,“第一,那怪物‘归一者’,确实是用东海海底现的那种‘异矿’为核心,混合活人血肉和炼金药剂培育的。目的是创造出‘可控的凡兵器’。”
“第二,钥匙数据他们一直想要,是因为他们现,钥匙不仅能平复地脉裂隙,还能……‘安抚’或‘镇压’这种异矿造物。所以他们才千方百计要弄到手。”
“第三,”裴照顿了顿,抬头看萧凛,“阿尔伯特来大晟前,收到过一份密令,来自‘神圣联盟先知派及炼金协会联合指挥部’。命令内容:若无法通过交易获得钥匙数据,则不惜一切代价,捕获或控制‘异星’——也就是夫人。”
萧凛眼神一冷。
“还有吗?”
“有。”裴照声音更低了些,“卡尔说,阿尔伯特在宴会上端出的那块‘神赐之肉’,其实是他们从怪物身上切割下来的‘活性样本’。他们想测试,普通人——尤其是身负气运者——食用后,能否承受并融合那种力量,成为……‘更完美的容器’。”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萧凛的手握紧了。钥匙残片的裂痕硌着他掌心,生疼。
“他们想用阿昭做实验。”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裴照点头:“是。但他们没算到夫人会突然醒来,更没算到她会喝下那杯药——那本来是阿尔伯特为自己准备的‘强化剂’,剂量极大,普通人喝了会爆体而亡。夫人喝了,却……却误打误撞,反而把那股暴烈的药力,和钥匙、魂火的力量搅在一起,暂时稳住了。”
误打误撞。
萧凛低头看林昭。
她昏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误打误撞”——以她的性子,很可能在醒来那一瞬间,就已经把一切都算清楚了。
包括喝下那杯酒。
包括用钥匙对抗怪物。
包括……把自己逼到绝境,为他和裴照争取反击的机会。
这个念头像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疼得他呼吸一窒。
“还有一件事。”裴照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卡尔招供,阿尔伯特和‘灰鹞’有联系。‘灰鹞’的真实身份,是天机阁激进派与西洋某炼金术家族的混血后裔,本名……暂时没问出来。但阿尔伯特提过,灰鹞在淮西的活动,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在南疆。”
“南疆?”萧凛抬眼。
“是。”裴照展开纸,指着最后一行字,“卡尔偷听到阿尔伯特和灰鹞的密信往来。信里说,南疆‘母神泪’是假线索,真实目标,是唤醒并控制‘古巫遗蜕’,以其为媒介,直接抽取东亚地脉核心能量。时间……就在下个月月圆。”
下个月月圆。
不到二十天。
萧凛沉默了很久。
长明灯的灯油快尽了,火苗缩成黄豆大一点,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冰玉阁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呼啸的呜咽。
他忽然开口:“裴照。”
“臣在。”
“点兵。五十人以内,要最精锐的夜不收。武器、解毒药、驱虫药、御寒衣物,三日内备齐。”
裴照一愣:“陛下,您真要……”
“朕要去南疆。”萧凛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是去找什么圣泉,是去阻止他们。在他们抽干地脉之前,在他们……毁掉最后一线希望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