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日断魂丹’。”萧凛说,“服下后,七日之内若无解药,五脏六腑慢慢溃烂而死,痛苦堪比凌迟。朕现在给你服下,你若如实交代,待朕从南疆回来,确认无误,便给你解药,再赐你全尸。你若说谎……”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灰鹞盯着那颗药丸,喉咙又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更哑了:“陛下好手段。”
“对付你,不得不用点手段。”萧凛语气平静,“选吧。吃,赌一把。不吃……”
他没说下去,但灰鹞懂。
不吃,现在就得死。而且死得很难看——诏狱里多得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灰鹞闭上眼睛。
几息后,睁开。
“我吃。”
老鬼上前,捏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往下一托喉咙。灰鹞被迫咽下,呛得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药丸入腹,很快起作用。
灰鹞的脸色开始变青,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咬着牙,硬撑着没哼出声,但身体在轻微颤抖。
“现在,”萧凛说,“说吧。”
灰鹞喘了几口粗气,才缓缓开口:
“南疆圣地……在十万大山最深处,一个叫‘落月谷’的地方。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叫‘百虫道’。道上不是毒虫,是蛊——成千上万种蛊虫,天然形成屏障,外人进一个死一个。”
“怎么避开?”苏晚晴忍不住问。
“避不开。”灰鹞扯了扯嘴角,“只能‘请’它们让路。需要三样东西:巫王血脉的鲜血,涂抹在眉心、手心、脚心;一种特殊的香料,用七种南疆独有的草药制成,点燃后烟雾能让蛊虫昏睡;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萧凛:“‘归墟之钥’的碎片。”
萧凛瞳孔一缩:“钥匙?”
“对。”灰鹞说,“钥匙能调和能量,也能……安抚这些靠地脉能量活着的蛊虫。碎片就行,不需要完整。把它贴身带着,蛊虫不敢靠近。”
萧凛摸了摸怀里那枚几乎碎成两半的钥匙残片。
“继续说。”
“过了百虫道,是‘瘴林’。”灰鹞语快了些,像在赶时间——药力作,他撑不了多久,“林中终年弥漫毒瘴,吸入即死。需要提前服解毒药,苏夫人应该能配。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走直线。”
“什么意思?”
“瘴林里的路是活的。”灰鹞声音颤,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树木会移动,地面会塌陷。必须跟着‘地气’走——地气流动的地方,地面温度稍高,草木颜色稍深。钥匙碎片能感应到,把它放在掌心,它会微微烫,指示方向。”
萧凛记下了。
“过了瘴林,就是圣地核心。”灰鹞喘得更厉害了,“那里有个湖,叫‘阿兰朵’,就是传说中的圣湖。湖心有个小岛,‘古巫遗蜕’就在岛上。”
“怎么上岛?”
“没船。”灰鹞摇头,“湖水不能碰,沾之即腐。只能等月圆之夜,湖水会退去一条路,露出湖底石板,直通小岛。但石板路只出现一刻钟,过时不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个月月圆,是最后一次机会。之后三个月,湖水都不会退。”
下个月月圆。
不到二十天。
萧凛心算了一下时间,来得及——如果一切顺利。
“遗蜕什么样?”他问。
“不知道。”灰鹞实话实说,“我也没见过。只从古籍上知道,是上古大巫肉身与地脉同化后留下的‘壳’,蕴含庞大生机和地脉权限。唤醒它需要‘巫歌’和‘血引’。”
“巫歌你会吗?”
“会一部分。”灰鹞说,“天机阁当年从苗疆偷了一卷残谱,我学过。但完整的巫歌,只有当代巫王和圣女知道。”
“血引呢?”
灰鹞看向萧凛,眼神复杂:“必须是身负异星或强大灵能者之血。你们有现成的——林昭。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用巫王直系血脉的血,也可以,但效果差很多,只能勉强唤醒,控制不了。”
萧凛明白了。
西洋人和天机阁激进派要林昭的血,是因为她是“异星”,效果最好。而巫王血脉的血,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最后一个问题。”萧凛盯着他,“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灰鹞笑了,笑得很惨。
“陛下不是给我吃了‘七日断魂丹’吗?七日后,我若说谎,陛下不给我解药便是。我烂死在这里,也算……死得其所。”
他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