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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江南尼庵（第2页）

然后，门开了。

一个老嬷嬷站在门口，穿着灰布僧衣，头全白了，稀疏地挽在脑后。她瘦得厉害，脸上皮包骨头，眼睛深陷，但眼神还算清明。

她盯着骑手手里的令牌，看了很久。

手开始抖。

“太、太子……”她喃喃，“太子殿下……”

“是。”骑手收回令牌，压低声音，“嬷嬷，能进去说话吗？”

老嬷嬷侧身让他进屋。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糊的纸都黄了，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家具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旧得看不出本色。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老人身上特有的、像干草一样的气息。

老嬷嬷在床边坐下，手还在抖。

骑手没坐，他站在那儿，看着老嬷嬷，直接问：“嬷嬷当年伺候陈妃娘娘，可还记得娘娘是怎么病的？”

老嬷嬷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眼睛瞪大了，里面涌起巨大的恐惧。那恐惧太浓了，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让骑手心里一紧。

“嬷嬷？”他又问了一句。

“病……”老嬷嬷嘴唇哆嗦，“不是病……是、是毒……”

骑手屏住呼吸：“什么毒？”

“慢、慢性的……”老嬷嬷声音越来越低，像怕被人听见，“掺在安神香里……荷花……荷花池边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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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颠三倒四，但骑手听懂了。

毒。

慢性毒。

掺在安神香里。

“谁下的毒？”他追问。

老嬷嬷猛地抓住他的袖子，枯瘦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他肉里。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瑞、瑞王爷府上……送来的香料……我不敢说……说了要灭口……”

瑞王。

骑手心脏狂跳。

“送香料的人，”他稳住声音，“长什么样？记得吗？”

“记、记得……”老嬷嬷眼神恍惚，像在回忆很远的事，“是个姑姑……说话轻声细语的……面善……手腕上……有颗痣……”

“什么痣？”

“朱、朱砂痣……”老嬷嬷比划了一下，“在左手腕内侧……红的……像滴血……”

骑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朱砂痣。

左手腕内侧。

“姑姑”。

全对上了。

他还想再问，老嬷嬷忽然松开手，往后缩了缩，眼神变得惊恐：“你、你快走……他们……他们会知道的……”

“谁？”

“不知道……不知道……”老嬷嬷摇头，眼泪流下来，“但他们会知道的……他们一直在看……一直在……”

她哭得浑身抖，像片风里的枯叶。

骑手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愤怒，是悲哀，也有无力。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嬷嬷保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