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萧凛一夜没睡。
桌上摊着那张羊皮地图,旁边是林昭刚送来的、画着星图和地脉网的纸。两张图并排摆着,线条交错,像两张重叠的蛛网。
裴照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如果娘娘的推测是真的……”他顿了顿,“那金陵城里,现在就埋着个随时会炸的炮仗。”
“不是炮仗。”萧凛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莲花徽记,“是水闸。炸了,顶多毁一座城;但水闸开着,能慢慢吸干整条河。”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地脉观测司那边有消息吗?”
“有。”裴照递上一份简报,“金陵及周边区域,最近三个月,地脉能量读数有异常波动。波动很轻微,时有时无,观测司原本以为是仪器误差,但结合娘娘这张图看……”
“就不是误差了。”萧凛接上话。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头疼,像有根锥子在往里钻。但比头疼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憋闷——明知道敌人在哪,在做什么,却抓不住,拦不了。
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人杀人,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冲不过去。
“陛下,”裴照低声问,“要不要臣带人去金陵,把那地方挖出来?”
“挖?”萧凛苦笑,“你知道具体位置吗?知道地下多深吗?知道里面有多少机关、多少守卫吗?万一打草惊蛇,他们提前启动那个‘坝’,金陵城怎么办?”
裴照不说话了。
屋里静得可怕。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从灰白变成淡金,照在书案上,照得那些线条更加清晰,也照得萧凛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
他盯着那张星图,盯着那个暗红色的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阿昭说,她身体里的东西,认得路。”
裴照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她想去金陵。”萧凛说,声音很平,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用她自己当罗盘,找到那个‘坝’。”
“不行!”裴照脱口而出,“娘娘的身体……”
“我知道。”萧凛打断他。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林昭现在什么状况——脸色白得透明,走路要人扶,说几句话就喘,晚上睡觉会突然惊醒,一身冷汗。
可他也知道,没有别的路。
地脉观测司只能测到波动,测不到具体位置。派再多探子去金陵,也是大海捞针。而时间……时间不多了。
“守夜人”还在暗处,“画眉”还没揪出来,西洋那个红点像悬在头顶的剑。如果等他们把七个点全连起来……
萧凛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见远处坤宁宫的屋顶,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金。
“备车。”他说。
裴照:“现在去金陵?”
“不。”萧凛转身,“去坤宁宫。”
他得亲口问问她。
问她到底看见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身体撑不撑得住。
也问问自己——
舍不舍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上那两张图。线条交错,光影重叠,像命运织成的一张网。
而他和林昭,都在网中央。
他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但比风更冷的,是心里那个预感——
有些仗,注定得两个人一起打。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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