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凛转身:“说。”
“西洋使团递了国书。”裴照手里捧着个深红色的册子,封面烫金,在晨光下反着光,“新任特使安东尼奥,请求觐见。”
来得真快。
萧凛和林昭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萧凛问。
“现在就在宫门外候着。”裴照顿了顿,“带的人不多,就八个随从,两辆马车。看着……不像来找事的。”
不像找事,那就是来谈事的。
可这时候来谈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宣。”萧凛说,“在偏殿见。让刘阁老和礼部尚书也来。”
“是。”
裴照转身要走,萧凛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御膳房,备茶点。要最好的龙井,点心……要桂花糕和核桃酥。”
“是。”
人走了。
萧凛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出笃笃的轻响。林昭也坐下了,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两人隔着张桌子,谁都没说话。
偏殿那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整齐。是宫女在布置茶点。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脚步声,这次重些,是刘阁老他们来了。
再然后,是西洋使团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跟大晟官员的软底官靴不一样,更硬,更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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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站起身。
“走吧。”他对林昭说,“去看看这位新特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殿里茶香袅袅。
安东尼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高,瘦,穿着深红色的主教长袍,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他没戴那种夸张的主教冠,只戴了顶简单的黑色小圆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张脸。
但他那双眼睛露在外面。
灰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他走进来,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尊敬的皇帝陛下。”他开口,官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咬字清晰,“很荣幸见到您。”
“坐。”萧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安东尼奥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他带来的随从站在殿外,只有两个年轻教士跟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镶着宝石的橡木盒子。
“陛下想必已经知道,教廷内部生了一些……变动。”安东尼奥开门见山,“前任特使圣诺伯特,以及他代表的‘先知派’,因为一系列错误决策,已经被召回。教皇陛下希望,我们能重新建立与大晟的友好关系。”
萧凛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烫的,烫得舌尖麻。
“友好关系?”他放下杯子,“怎么个友好法?”
“合作。”安东尼奥说,“面对‘全球性地脉能量失衡’这种越国界的危机,任何内耗都是愚蠢的。我们愿意分享我们的观测数据和研究成果,作为诚意。”
他抬手,身后的一名教士上前,打开那个橡木盒子。
盒子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上面放着几卷羊皮纸,纸卷用银色的丝带系着。还有几个小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些颜色各异的液体或粉末,在偏殿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这是我们近三年对西洋、中东、北非等地地脉异常的观测记录。”安东尼奥拿起一卷羊皮纸,解开丝带,展开一小截,“包括能量波动频率、异常区域分布、以及……可能的影响预测。”
刘阁老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