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了。”他哑声说。
“明白就好。”萧凛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记住,遇事多问刘阁老,但别全听他的。要有自己的主意。还有……”
他停了一下:
“照顾好你母后。她身体不好,别让她太操心。”
太子重重点头。
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一滴,砸在虎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萧凛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太子在身后轻声说:
“父皇……一定要回来。”
萧凛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只是点了点头。
坤宁宫里,林昭在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常看的书,还有那个装着“石髓”衍生药丸的小瓷瓶。她把东西一样样放进箱子里,放得很慢,像在数什么。
最后,她从箱底翻出那本羊皮封面的旧笔记。
就是那本在江南找到的、记录了苗疆“圣湖”传说的笔记。她翻开,一页页看。炭笔勾勒的简图,潦草的字迹,还有那些她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写下的批注。
翻到最后一页。
那片被指甲划出的、简陋的图案。
她盯着看。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炭笔,在图案旁边快画起来——画的是她脑海里的那片水,水底下的七个光点,还有那些金色的线。
画到一半,笔停了。
她看着那个暗红色的、位于西洋的光点,又看看笔记上那个简陋图案。
七分相似。
不,是八分。
她手指有些抖。
翻到前一页。
纸页的粘合处,有明显的撕痕——有人撕掉了一页。撕得很小心,但墨迹渗透的痕迹还在,在下一页上留下淡淡的、反向的印子。
她举起那一页,对着烛光看。
透过纸背,能隐约看出那些反向的字迹——
“……西洋极北……冰层下有异……”
“……沈公曾往……携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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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分阴阳……阳钥在此……阴钥……”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林昭放下纸,手心全是汗。
沈砚舟去过西洋。
还带着钥匙去的。
而且钥匙……分阴阳?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桌子,等那阵晕眩过去,然后抓起笔记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屋子。帐子是淡青色的,绣着竹叶;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桂花,已经有些蔫了,但香味还在;窗边的软榻上,扔着她昨晚盖的毯子,毯子角上绣着朵小小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