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流动,重组,最后在镜面中央,汇聚成几行字:
“后来者,若见此镜,吾已解脱。”
“兄所求‘星锚’,非为控,乃为‘照’。镜能鉴心,亦能映世。然心若入魔,世即成狱。”
“地脉秘钥,乃‘调节’之器。与镜相合,可窥‘源海’一斑,亦可固本清源。慎用之。”
“永恒守望会,乃上古‘净世’遗毒。其欲燃星锚为炬,焚世重生。吾兄受其蛊惑,铸此大错。”
“金陵地底,星锚之座未成,然基座尚在,能源未绝。若为善用,可稳江南地脉。若为恶用……”
字到这里,断了。
镜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中,浮现出新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俯视图。圆形,中央是高台,台上立着残缺的金属框架,框架周围连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像蜘蛛网。框架中心,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光球,一闪一闪。
画面拉近。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人影挣扎。
很多很多的人影。
画面再转。
是秦淮河底。河床上,有个巨大的、被水草覆盖的圆形入口,直径至少五丈。入口边缘刻着符文,正微微光。水波扭曲,仿佛有股吸力,把附近的鱼虾都往那边扯。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
普通的中年男人脸,白净,像个账房先生。
但眼神是空的。
眼眶里,烧着两团幽绿的火焰。
画面消失。
镜面恢复平静,映出林昭苍白的脸。
她手里的玉簪,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烫,像被火星溅到。她低头看,簪子那朵莲花的花心,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渗出一点极淡的金色光雾。
光雾飘起来,在她面前盘旋,然后分成三缕。
一缕钻进她怀里——是循天仪的方向。
一缕钻进地脉秘钥。
最后一缕,飘向石床上那堆枯骨,在腕骨的红痣上绕了一圈,消散了。
与此同时,林昭脑子里“嗡”地一声。
无数信息碎片涌进来。
不是画面,是感觉。
——地底深处,那个巨大“心跳”的搏动节奏。
——秦淮河底入口的精确位置,以及开启的方法。
——星锚基座内部,能量流动的薄弱点和关窍。
——还有……那个眼眶烧绿火的男人,身上散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和硫磺。
信息太多,太乱,她头痛欲裂,扶住石床边缘才没倒下。
“丫头!”老鬼扶住她。
“没事……”林昭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沈璃……把她知道的,都留给我了。”
她看向那堆枯骨。
腕骨上,那颗红痣,颜色淡了些。不再像血,更像一枚褪色的朱砂印。
“她等到了。”林昭轻声说,“可以走了。”
仿佛回应她的话,石室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