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在脚下。
混乱的、痛苦的、被强行扭曲的地脉。像个人的肠子被打了个死结,还在往里头灌毒药。
她开始“梳理”。
不是硬来,是轻轻地、像解开缠住的线头那样,找到那个“结”,试探,松动,一点点往外抽。
怪物突然停下动作。
它转过头,两个绿火窟窿“看”向林昭。
“你……”它喉咙里出咕噜声,“……在……动……我的……东西……”
它放弃阿霞,朝林昭走来。
一步一步,很慢。
但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林昭额头上冒出冷汗。地脉那个“结”太紧,里头灌满了秽能,像吸饱了毒液的蚂蟥,死死扒着。她抽不动。
怪物走到她面前三步远。
它低下头,绿火映着她苍白的脸。
“调……节……者……”它嘶声说,“……好……更……好……”
它伸出那只拼凑的手。
手指张开,每条胳膊的手指都张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如果花是由腐烂的人指组成的话。
林昭睁开眼。
她看着那只手,没躲。
从怀里掏出那根玉簪。
簪子烫得她手心快起泡了。她把簪尖对准怪物手心——那手心中央,有个凹陷,形状……
和簪尖一模一样。
她往前一送。
簪子插进了那个凹陷。
严丝合缝。
怪物浑身一震。
拼凑的身体里,所有缝线同时崩开!
黑血从缝线里喷出来,像下了一场血雨。它出凄厉的、非人的嚎叫,后退,踉跄,撞在血池边沿。
池子里的暗红液体溅起来,泼了它一身。
液体沾到的地方,皮肉迅腐烂,露出底下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内脏。
是无数细小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触须,像蛔虫,但更细,更多,在烂肉里钻来钻去。
怪物跪倒在地。
它用那几只拼凑的手,疯狂地抓挠胸口——那里,插着玉簪的地方,正在光。乳白色的光,从簪身上那些蠕动的小字里渗出来,顺着黑色触须往它身体里钻。
光所过之处,触须蜷缩,枯萎,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怪物嚎叫着,挣扎着,想要拔出簪子。
但它的手指一碰到簪身,就像碰到烧红的铁,“嗤”地冒烟,皮肉焦黑。
林昭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它。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用力过度的虚脱。刚才那一下“梳理”,抽干了她大半力气。
老鬼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吧?”
林昭摇头,想说“没事”,但一张嘴,喉咙里涌上股腥甜。她咽下去,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