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按着循天仪,能感觉到圆盘在热。不烫,是温的,像人的体温。那些乳白色的光,正从循天仪里流出来,沿着花纹,往池子里渗。
光碰到暗红液体,出“滋滋”的声音。
液体在变清。
不是一下子变清,是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褪色,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但反过来——暗红色褪去,露出底下透明的、微微泛着绿的水。水还是浑浊的,里头飘着絮状的东西,但至少不像血了。
池子上方那团肉瘤,搏动得更剧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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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收缩,又膨胀,像在打嗝。表面那些鼓起的小包,一个个炸开,溅出黑色的粘液。粘液落在池子里,刚变清的水又泛起黑丝。
“它要爆了!”老鬼抬头喊。
林昭咬牙,把全身力气都压到循天仪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凭直觉——光能净化秽能,那就多给点光。她闭上眼,试着去想那些光,想它们流淌的样子,想它们渗进池子里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她的记忆。
是沈璃的。
一个昏暗的房间,沈璃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古书。书页上画着复杂的阵图,旁边批注着娟秀的小字:“地脉如人身,秽积为瘤,当以生气导之,不可强破,破则溃散,毒侵四方……”
生气。
林昭睁开眼。
她抬头看向那些被救下来的人。他们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皮肤下那条暗红的线还在搏动,但慢了。
线连着肉瘤。
还在抽。
她猛地站起,因为起得太快,眼前黑了一下。她踉跄到最近一个人身边,蹲下,抓住他的手腕。
那条暗红线,从手心一直往上。
林昭把循天仪从凹陷里抠出来——圆盘吸得很紧,她用力才拔出来,指关节都白了。她握着循天仪,把圆盘贴在那条暗红线上。
乳白色的光,顺着线流淌。
不是往外抽,是往里灌。
光流得很慢,像溪水渗进干裂的土,一寸寸往前挪。暗红线遇到光,开始褪色,从深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粉红,最后……消失了。
那人身子猛地一抖。
不是抽搐,是像溺水的人突然吸到空气,整个胸腔鼓起来,又塌下去。他喉咙里出“嗬”的一声,很轻,但确实是从喉咙里出来的。
眼睛眨了一下。
瞳孔还是散的,但至少动了。
林昭顾不上看,又扑向下一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
她跪在地上爬,膝盖磨在粗糙的石面上,很快就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没停,循天仪贴上一个又一个手腕,乳白色的光流进一条又一条暗红线。
肉瘤的搏动,慢下来了。
那些炸开的小包,不再溅黑液。肉瘤开始萎缩,像漏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下去。表面半透明的膜变厚,变皱,最后凝固成暗绿色的、像老树皮一样的东西。
池子里的水,彻底清了。
能看见池底,是平整的石板,刻着和池边一样的花纹。花纹中心,有个拳头大小的洞,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那就是秽能流走的通道。
林昭爬到第七个人身边时,手已经开始抖了。
不是累的,是循天仪在震。震得她虎口麻,圆盘边缘烫得吓人。她咬牙,把圆盘按上去。
光流进去。
暗红线消失。
这人是个女的,很年轻,也许不到二十。脸脏得看不清模样,但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喉咙动了动,嘴唇张开一点。
没出声。
但胸口起伏明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