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走了。
院子里静下来。
只剩蝉还在叫。
林昭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门。门虚掩着,能看见外面一小段巷子。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慢悠悠走过,担子上的糖人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她看了很久。
直到阿霞走过来,碰了碰她胳膊。
“娘娘,”阿霞小声说,“进屋吧,外头晒。”
林昭回过神,点点头。
知府衙门在后街。
离小院不算远,穿过三条街就到了。萧凛走得不快,手里摇着折扇,做出副悠闲模样。路上遇见几个相熟的商人——都是他这些天“做生意”时认识的,有开布庄的,有开粮店的,还有个做药材生意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边走边聊。
“赵大人这回是下血本了。”布庄王老板说,他是个胖子,走两步就喘,“听说从扬州请了厨子,做淮扬菜。”
“淮扬菜好。”药材商李老板接话,“清淡,不腻。”
“你是想吃清淡吗?”粮店孙老板笑他,“你是想跟赵大人攀关系,好多批几块地种药材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
萧凛也跟着笑,手里扇子摇着,眼睛却打量着四周。
街两边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茶楼、酒楼、当铺……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但有几个地方,他多看了两眼。
一家古董店,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博古轩”三个字。
门关着。
从外面看,和普通店铺没什么两样。但萧凛记得文若虚说的——那里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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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家药铺,“回春堂”。
门口挂着幌子,一个伙计正在晒药材,把一簸箕一簸箕的草药摊在竹席上,空气里有股复杂的药味。
他也多看了一眼。
到知府衙门时,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
青呢轿面,轿夫蹲在阴凉处歇脚,拿草帽扇风。门房是个老头,穿着青色褂子,正在核对请帖。
萧凛递上帖子。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他,点点头:“萧老板,里边请。”
进门是个照壁,上面画着松鹤延年。绕过照壁,是个不小的院子,种着石榴、桂花,还有几丛翠竹。假山流水,小桥亭台,布置得挺雅致。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水榭里。
水榭临着池塘,池里养着荷花,正开着,粉的白的,一朵朵浮在水面上。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还有水汽的凉意,比外面舒服多了。
已经来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站着,互相寒暄。萧凛认识的几个商人也在,正围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说话——那应该就是赵知府。
赵知府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和善。他正跟人说着什么,手里端着杯茶,不时抿一口。
萧凛没立刻过去。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是龙井,泡得不错,清香扑鼻。但他没心思品,眼睛在人群里扫。
扫过一张张脸。
商人,文士,还有几个像是书院山长的老者。大多数都是生面孔,有几个眼熟的,也是这些天在街上或茶馆见过的。
没有“鸮”。
也没有黑袍人。